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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嵬不一样。

他是变回了熊瞎，摸着谢翎的方向走来的。

沈云屏第一次见到屠青的手。

或者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楚屠青的手。

撵走了惹人心烦的伴游，海连的心自然要好一些了。

屠老爷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趁机与海连聊起未来的生意。

聊到兴上，茶已经难以满足需求。

所以蛟洲的好酒很快就被端上来，屠青微微挑起竹帘，朗地笑着要同海连碰杯。

沈云屏就是在这一刻看清屠青的手。

在此之前，屠青的手大多时候都被宽大的袖遮掩，或是因所有人都在幔帐之后而看不清楚。

那是一双关节大、骨骼略有变形，虽已在荣华富贵里养得细腻了些，但依旧可以看拳峰上的茧和些许伤疤。

这是一双练拳的手。

这是一双与秦嵬曾经说过的特征类似的手！

沈云屏当即回想起屠青所谓的痹症，总是叫人给他敲关节缓解痛疼，敷，针灸——

如果并非是因为痹症，而是因常年练拳留的病呢？

不错，不错！屠家原本在江南，十几年前屠青继任后却忽然向北发展，破败的家业好似一夜间重振，不都是在野猪林事爆发、细林涧活悄无声息地消失之后发生的么？

沈云屏已在这一刻意识到细林涧的活究竟是谁。

而许多困惑也因此迎刃而解——

屠青之所以能令屠家如此迅速地重振，是因他三滥的手段。

而能为破落屠家和彼时籍籍无名的屠老爷充作杀人利的，或许不是别人，正是封因曾在夜里见过的断脚人。

这个与当年旧事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男人，来见的并非屠青，而是当年细林涧唯一的活。

沈云屏脑中已有数念闪过，神却依旧从容自在。

他赢了秦嵬一筹——细林涧活果然如他所料，不仅活着，而且活得相当滋——但却并不兴。

屠青远非他料想中那般无能，反倒心机狠辣。

一个能舍弃原本份，却依旧能在江湖上抛面且混得风生起的人，绝非寻常人可比。

若早知这一，沈云屏绝不会如此轻易靠近祠堂。

如今秦嵬未归，应当已了祠堂。

若是没有引起屠青注意，那他还能用海连的份摆脱系，再想方设法周旋，将秦嵬捞来。

若是已被屠青知晓了他那心肝儿实则是如今擒恶榜上号犯人秦大侠，那别说秦嵬要倒大霉，沈云屏这个坐在外直面屠青的才更是大祸临。

沈云屏喝掉杯中酒，不动声地瞥了卫四地一，一手指轻轻晃了晃。

卫四地神略顿，浑绷，这是要所有人戒备的信号。

他需要立刻找一个借，让楼主能借此离场，尽他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不等卫四地开，就听旁边急匆匆跑来一人。

查吴低着，一路疾驰奔至屠青旁，在屠青耳边低语几句。

即便隔着竹帘，沈云屏也能瞧见屠青有瞬间的僵。

沈云屏心中咯噔一声。

祠堂事了。

屠青的肩膀却又慢慢松缓，甚至还笑：“再倒两杯酒来。”

沈云屏的心沉了去。

一个人能很快地笑起来，多半是因为问题已经解决。

祠堂必定早有防备，秦嵬凶多吉少。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那上似乎还尤带糙掌心的。

竹帘再次被挑开，这一次，挑得非常直接，而且非常的。

到竹帘后双方都可以看清对方的睛。

这意味着屠青至少已有怀疑，因为无论是伴游还是秦嵬，这两个份与海连都脱不了系。

沈云屏却还要端着海连的派，不悦地皱起眉：“这是要什么？”

屠青也不生气，只微笑：“不过是想与海少爷痛饮此杯。”

“撂那儿吧。”沈云屏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去接对方递来的酒杯。

屠青拿着酒杯，既不放，也不勉，只问：“见到海少爷，才知人生还能如此逍遥，到底是要找到个贴心人陪着才好，只是屠某在此事上总遇不到称心的人。”

“你要说什么？”

屠青叹：“说来惭愧，想向海少爷打听打听，您那位伴游是哪里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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