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你活着，而不是让你轻易左右别人生死。

秦嵬年少时并不太懂这话里的义，心想人生在世本就你死我活，计较这些实在矫。

等他和两个同伴靠着那一家三一年里不时给的饭菜馒吃饱了肚，撑过了年少时最冷的一年的冬季，歪歪斜斜地大了之后，他才慢慢儿地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他心中滋味微妙，先想到以前调查到的八方楼与自己所查数年之事的关联，又想到沈云屏命范遇尘送去巷里的银。

范遇尘旁边儿忍了又忍：“你说呀！”

“嗯？”秦嵬随意应声。

“徐飞峡的剑如今在何？”

秦嵬回过神儿来，撂一句：“在公孙世家的归阁。”

随即一夹腹，极快地窜向前去，留范遇尘张嘴骂：“你这坑人钱财跟的王八！那地儿是我得去的吗？！”

秦嵬耳聋得恰到好，转瞬就已追上了沈云屏，与沈楼主联辔而行：“少爷还在生气？”

沈云屏漫不经心：“难你觉得了会让我生气的事？”

问题被反问回来，秦大侠难得哽了一，不由笑：“不要气了，你也没算吃亏。”

“我没吃亏吗？”沈云屏问。

秦嵬举起自己的右手：“江湖上想摸一摸我的刀的人数以百计，但都是痴心妄想。可今日，沈少爷不仅摸了我的刀，还摸了我的人，难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沈云屏微笑：“你若是还想从我这里捞钱，最好就闭上你这不主贵的嘴。”

事关银，秦嵬的表立即收拢许多，想了想，忽然侧过去，与沈云屏低声：“既然惹得少爷不兴，作为补偿，日后我会答应你一件事，且不要回报。”

沈云屏惊讶：“你不要银？”

“那不可能。”秦嵬也很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云屏只恨自己不能用撞死他。

秦嵬大笑起来：“好吧，我说的是会答应你一件和钱无关的事。”

沈云屏神微变，正要开，就听秦嵬意味远地加了一句：“当然，也要与如今的事无关。”

这意思沈云屏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想从秦嵬嘴里查到更多事是很难的了。

沈云屏心中并未有多少失望，他本就不信他人的话，更何况秦嵬已在他底，总会有想知的事的一天。

沈云屏勒停，瞬也不瞬地盯着他：“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秦嵬也停，举起手来，“我虽算不上正人君，但答应的事总会到。”

他好像把自己先前背弃雇主反一刀的破事忘了个一二净。

但沈云屏却还是举起了手，与秦嵬击掌盟誓。

与方才那锋一般的纠缠不同，这一次捧在一起的两只手倒真有了些默契与利落。

沈云屏抚摸了一手掌，忽然笑：“看来你的心很好，否则又怎会说如此没谱的话。”

秦嵬不以为意：“没谱吗？”

“你迟早会知的，”沈云屏平淡，“和钱无关的事才是最昂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