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没几句，范遇尘提着个小包裹走过来，小声：“这些散碎银应该就够了。”

秦嵬看了小包裹，再看向沈云屏，后者抬了抬。

就见范遇尘揣好了小包，悄默声地去了对面儿狭窄的巷。

天还未完全亮，朦胧光线中隐约可见巷里坐着几个小小影，挤在一团儿贴着墙探探脑，见范遇尘过来立刻爬起要跑。

范遇尘了一个呼哨，声调短略显怪异，却令那几个破衣烂衫的小孩儿停脚步。

他走昏暗之中，片刻后又脚步松散地走来，两手空空，那小包裹已不见踪影。

对沈云屏了个，表示已经办妥，这才一步三摇地又奔去后牵和放行李。

“哎，”秦嵬叹，“我还以为那些是给我的呢，奖励我这大冷天站在楼为少爷守门。”

沈云屏听他语气里半真半假的哀怨，不由笑：“要冬了，这帮叫的日会很艰辛，小叫的日则比大叫更难熬。”

说罢，转过来用神将秦嵬溜了一遍：“你的块儿这么大，即便是暴雪也要上许久才能将你冻死，就不必跟小孩儿们抢这些零钱了。我难给你的还不够多？”

他说完又搓了搓手，好似握笔杆的白皙手指指尖儿已被冻得有些发红，像羊脂玉里裹着团儿红棉絮。

秦嵬并未回答，只将目光投向范遇尘方才去过的漆黑巷。

那地方在昏暗中像个大的棺材，每年冬天都会吞没几条无家可归的命。那会儿要是能遇到沈云屏这样的冤大，年少时他的日肯定会好过得多。

不过好在他也是有过好运气的。

人一辈能走到今天，总是碰到过好心儿的人的。

那人比泥胎神像要乎得多。

耳边传来沈云屏的声音：“现在你又在看什么？”

秦嵬不动声地收回视线，看向沈云屏，权当没瞧对方里的探究，微笑：“我在看少爷的手。”

沈云屏愣了愣，意识要将手放，却觉一个略有些冰冷的件儿将他的手托起。

秦嵬一手背在后，一手握着刀，用刀柄托起沈云屏的手：“少爷的手生的十分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

他的动作不不慢，分明是碰沈云屏的手，用的却是刀。用的是刀，却又只用刀柄。

令人分不清究竟是亲近还是疏远，只觉得这刀柄冷，却并没有多少棱角。

“我还是回听人这样拍我。”沈云屏索任由他用刀柄托着自己的手，同样的笑容，“但拍，最重要的是在细节上多功夫。”

秦嵬从善如：“十指而不枯瘦，指节分明而不突兀，如好玉且细腻，可不该从这布衣袍的袖里伸来。”

沈云屏脸上的笑停顿一瞬。

这几日奔波事多，他的确是有些懈怠，竟没想起让范遇尘找衣服时寻些富的衣服来穿，也好与面气质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