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轻浮和伪装的疯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复杂难言的神，有怜悯，有焦躁，最终化为一近乎绝望的嘲讽。

“昨日没来，兴许还有条活路。今天嘛……哼，晚了！”

辛珑和楚香越的心同时往一沉。

二的声音里透着一破罐破摔的意味：“城门早就被他们的人看着了！东城门那边，昨晚就换了人！现在想城？一只苍蝇都飞不去！还想着走？等死吧！这位夫人，别想那么多了！今晚……谁都跑不了！”

辛珑压心的震动，听他这笃定的气，绝非空来风。她语气放得更缓，也更郑重了些：“这位大哥，此言当真？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还能从哪儿知？我昨天晚上饿得受不了，想去城外刨吃的，就钻狗溜去了！嘿，你猜我看见了啥？”

他自嘲地笑了笑，中却满是惊恐，“外面……外面到都是死人！那些不肯听话的民，还有那些没用的老弱病残……全被他们给杀了！堆得跟小山似的！血成河啊！”

“还有！东城门那两个守门的衙役，也被他们摸黑给宰了！脑袋都不知哪儿去了！现在守着城门的是他们自己的人！我亲看见的！”

“带的那伙人放话了，已经派人把整个凤凰城都给围死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去！就等着今天晚上，等城里的人都睡熟了，他们就撞开城门冲来，到时候……嘿嘿……烧！杀！抢！一个都跑不了！”

二说到最后，声音低了去，神涣散，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你们还想明天走？梦吧！今天晚上能不能活过去都难说！一个都走不了！都得死在这儿！”

辛珑听着二的话，脸一寸一寸地沉了来。

她一气，迫自己冷静来。

然后，她转看向后面同样凝重无比的楚香越，语速极快地吩咐：“大嫂，况急。你快去，把几位嫂嫂和孩们都叫到一起，带回客栈，我有要事相商！记住，动静小些，别引起恐慌！”

楚香越全程听完了二的话，早已心惊。她知事态的严重，用力了：“我明白！我现在就去！”

她没有丝毫拖沓，临走前，复杂地看了二一，沉声：“多谢告知。”

楚香越的影很快消失在客栈。

辛珑目送她离开，这才缓缓转过，面对着仍坐在椅上 的二。

她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从宽大的袖里，摸了一小锭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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