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独自惬意地安睡。

她还得要怪他最后非要把她送回颐珍阁呢。在他边，她就不曾失眠过。

她人都在他床榻上躺了，还非要仗着他力气大，不由分说地把她提溜起来。

跨年夜都不陪她一起睡觉。

她这一，值夜的桃糕见怪不怪地看着她走了，另一，值夜的秉礼又习以为常地将她放了去。

祝沅蹑手蹑脚地踏寝殿。沈泽谦不惧黑，安寝的夜明珠比她的要小也暗许多，殿一片昏黑，唯有银白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狐帘，如霜华般倾泻在金砖之上。

她拐了个弯，走到窗边，替他轻轻拉严实了窗帘，挡住冬夜的寒风。

屋的地龙烧得旺盛，温如夏，她脱掉了外披的羊绒斗篷，抱在怀里，掀开朱红漳绒的垂地外帘，小步走室。

年关喜庆吉祥，他榻边的屏风也不是素日的工笔山，更换了十二生肖迎新的红底彩绘图屏。

祝沅从侧边瞄了一衣架。他的绒寝袍没有小寝袍抱着，袖便没有系结，规规矩矩地挂在那里。

想必人也是规规矩矩地躺在榻上，这般晚的时辰，应早已安睡。

可屏风之后的气息，并不如他平日安睡时那般均匀绵。

非但如此，甚至比素日与她亲吻至时，更要紊、急促。

祝沅手指抵在心，试图住那分不知为何也随之急促的心律。

她应当着急的。这般的息，她只在风寒严重时听到过，应毫不犹豫地绕过屏风，去瞧瞧他是否因着陪她在寒天里放了太久的烟火，而染了风寒、或是发了。

但足跟却像是被一无名的力量钉在了原地，退维谷。

“珍珍……”

屏风之后，不期然地响起沈泽谦的声音。

他唤她的嗓音低哑到极，似在砂纸上反反复复地打磨过，再不复素日的清冽温。

也像是发了。

又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灼。

祝沅手指攥了攥睡裙的裙边，行对抗住心底那分阻挡她往前的力量，抬步向前。

哥哥都在喊她了。

他一定很难受吧。

于于理，她既然听到了，都应当去看看的。

绕过喜气洋洋的屏风，祝沅立在他榻边，为了不惊扰他安歇，并未声。

只从床帘敞开的一不宽不窄的隙，向看去。

红烛昏罗帐，光明灭，错落映在背靠着床的青年上。

他墨发了无拘束地披散着，垂在额前的几绺已被汗打得透彻，漉漉搭在额角。

锦枕也耸立着，在他背后。

上披着年关的绛红中衣，原是保的锦缎，却已被汗溻得几近透明，如轻薄的纱。

衣襟敞开，冷白的肌肤而今透着浅淡的绯红，膛起伏着，有晶莹的汗珠顺着腹间凹的沟壑，缓慢地滴落。

如玉般雕细琢、冷白修的手，有一只抬起，凑在鼻端。

祝沅视线定在他清瘦的手腕，那一条红的丝带上。妆云锦，混金线织着缠枝红梅，尾端缀着轻灵的南珠苏，赫然是她今日绾发用的发带。

她方才回去时，察觉到发带的遗落，还想着明日要来找沈泽谦拿的。而今，却被他绕在手腕上，凑在鼻尖，贪恋地嗅闻。

（审您好，只是闻闻发带。）

而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