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衣（1）

未婚夫。

时至夜半, 祝沅闭着，躺在自己榻上，却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 耳际仍回响着这句轻慢温柔的话。

未婚夫。她的未婚夫。

若非沈泽谦一定决地拦着, 要她务必和祝安康、徐窈认认真真地聊一聊，她方才就顺着心意答应了。

相守一生的夫君, 是她一直一直都喜的哥哥、人，是她觉着这世上独一无二最最好的沈泽谦。

有何不能答应的。

祝沅又翻了个，睁开睛，望着他送的那一丛茉莉。

茉莉弱畏寒，她仔细地搁在了炉旁，馥郁的芳香伴着的炭火，丝丝缕缕钻鼻腔。

她回忆着，方才这捧茉莉她很早就放回来了，让桃糕和桂酥小心翼翼地摆了好一阵。

她自己则溜沈泽谦的寝殿, 与他一同等待时正，跨年的钟声敲响。

等待的时间算不得多久，和他在一起也有的是有趣的事。

在广洋府他们一同过了两个新年, 跨年夜的时候，一家四会一起熬夜，边等跨年时正的钟声, 边打吊「1」。

大多时候看似是祝安康和沈泽谦一组，她和徐窈一组, 实则是祝安康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后来换祝安康和祝沅一组，沈泽谦和徐窈一组，实则还是祝安康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今夜只有她和沈泽谦两个，原本也可以打叶牌「2」, 或者玩「3」，便是不打牌，祝沅也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

她想说收了很多很多红封，想说御膳房把广洋府的膳也得足够地，还想说爹爹娘亲对他终于不是那么生分……

可一句都没能说来。

一沈泽谦的寝殿，他们就开始接吻。

素日从来都温和好耐的人，今夜却尤为急不可耐，从闭的门扉，辗转缠绵着，亲吻到窗边，又亲吻到他垂帘外偶尔办公的书案旁。

修的手掌拦在她后腰，格挡开硌人的条案。

他们在寒天里放了太久的烟火，被冻得冰凉，倾落的吻却炽得让她快要化。

祝沅很快就被沈泽谦亲得站不住，绵绵地想要往，又被他一把搂起来，继续。

“不行了……”她寻摸到间隙，气微微地告饶，“哥哥……”

沈泽谦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桌案上，没拒绝，可凤眸浸染着重的，一瞧便不是会轻易放过她的模样。

“阿濯，”祝沅怯怯地换了更和、更亲近的称呼，实话实说，“我不是不想跟你亲亲了，是了，站不住了……”

她太单纯也太乖巧，全然不知这话会给沈泽谦多大的冲击。

他的呼陡然一重。

片刻后，他手掌移，搂住她膝弯，轻轻一托，容她坐在了宽敞的桌案上。

“行吗。”沈泽谦在她耳边问，嗓音喑哑，“再亲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祝沅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嗓音可以同时兼有撩拨与撒的意味，前一令她心悸，后一令她心。

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可沈泽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骗。

她记不清这“一小会儿”究竟有多久，但他们要么对“一小会儿”的定义有偏差，要么就是对“一”的定义有偏差。

他要再亲五六七八个“一小会儿”，就不会直接说“五六七八小会儿”吗？

两被他膝骨势地分开，双足垂在他劲瘦的腰两侧，祝沅想抱怨似的踢沈泽谦，可她的小羊靴是微微上翘的尖，怕踢疼了他，且也被他亲得没什么力气，越踢越像调。

他终于舍得留给她足够平复好气息说话的时间时，祝沅忙不迭问：“还有多久到时正呢？”

“一小会儿，宝贝。”沈泽谦将她鬓边微的额发拨到耳后，哑声。

话毕，自己也终于意识到心虚，瞄了漏刻，对她认真：“不足两刻钟。”

“我坐着都嫌累了。”祝沅手臂绵绵地搭在他颈边，脸也贴着他颈窝，撒。

“那去躺一会儿？”沈泽谦有一没一地亲吻着她发丝，“好不好，宝宝。”

祝沅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称呼的变化，来：“宝宝？”

“嗯。”沈泽谦停动作来和她说话，“喜吗。”

细碎的吻停，手却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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