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就要结业考试，阿慈，考完了试，你有什么安排么？”祝沅舀着碗中的莼菜丝汤，转了话题，问。

“还没想好呢。怎的？”

“我听闻腊月里，东郊会有年集，很是闹，想着结业考试过后能去逛一逛。”祝沅垂着，小声，“听闻要逛个日……”

“廿三祭灶，廿三得回府噢。”姜锦慈提醒。

“嗯，那就二十考完了过去，廿三再回来，也足够尽兴，好不好？”祝沅，“那年集离着仁姝寺不远，我们可以住在仁姝寺的静院里。”

“啊？”姜锦慈意外，“明日不休沐，你与太殿上一回见面还是初二、初三吧，到结业考试考完，你都有半月没见他了，还要去玩呐？”

祝沅手中玉箸微顿。

原该是很想见沈泽谦的。

她近来太疲惫，初七未对徐翠芬设防，不想却被打小就以为极其疼她的姨母如此算计，现知了原委，比愤怒更多的是被背叛的委屈。

受了委屈，她向来是习惯躲到沈泽谦怀中大哭一场宣绪的。

可而今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很陌生，很新奇。

纵是很羞耻，也不得不偷偷承认，很舒服。

心中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只有惊讶，惊讶哥哥当真会纵容她至此；也因而，尤为不知所措。

祝沅不敢再回忆了，只同姜锦慈撒谎：“可是年集一年到也就这么几日才有，错过了这一回，便要再等一整年了。”

“也是，反正还要一起贺岁，不差这几日。”姜锦慈，“那我们便一起去好了。”

丑月二十，沈泽谦从庶务中脱，赶来明德书院接她时，便见人去楼空。

“……罢了，她贪玩，便让她去吧。”他听盛忠战战兢兢地回了话，低声，“没心肝的小木。”

年集就这般有趣么。

她就一丁儿都不想他么。

真真是同他截然相反。

“廿三散朝，孤再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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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的年集是京中最闹的年集之一。

街上的小摊一个挤着一个，一串串喜气洋洋的红灯笼层叠错落，红的光连绵，散了一整条街巷。

挂红联贴窗，倒写福字粘年画，每一家铺面都被如是装得喜气洋洋，经营的、赶集的，人人都换上了喜庆的红衣裳，的浅的挨在一块，如同画纸上肆意开的朱砂。

这样好的氛围，不知为何，祝沅心里却总觉着没能真正地兴起来。

腔里像是坠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偶尔浮起来了，也会再沉去。

或许是因为，这样闹的街市，不旁有没有友人陪伴、有多少友人陪伴，哥哥都一定会在她边。

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

祝沅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她为何偏偏就这次没失忆。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