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素日在官场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能会到对方对自己能力的认可。

为何今日却……

“殿不可能满意阿兄的。”陆怜语声冷淡。

陆恪疑惑又不愿地望她。

“阿兄，”陆怜与他对视着，缓声，“若非你预先知晓，恭王殿是祝小娘的义兄……”

“那你会觉着，他们是更像兄妹，还是更像人呢？”

-

申月初七乞巧节

一大早，祝沅便扎了穗香斋，准备陆怜纳凉茶会的糕。

四大碟糕，陆怜指名要了咸甜的小凤饼与阮月漪成婚时的薄荷印糕，另四样，祝沅选了玉团、椰丝酥、桑芽糕与金橘糕。

至于每人面前小碟的两样糕，她准备的是鲜果冰酪与广洋府特的粉果。

粉果的外，是以浸泡半月的白米拌上熟粳饭，用石臼舂后又过筛成的米心粉，而不粘。

而后，祝沅将粒炒了半熟，又倒焯过的笋丁与冬菇丁，连同鹅肝膏一起炒制均匀。

包米心粉中，成半月形，便是粉果。

陆怜的纳凉茶会也向她递了一份请帖，晌午时分，祝沅便亲自带人往陆府送了糕。

又是糕娘又是宾客，自己的糕自己吃，还有另外的银钱拿，祝沅只觉着见生人都不如何反了。

“这个粉果好好吃，像一很特别的扁。”祝沅正默默用着糕，听到席间最小的女郎，孔姝瑶开了，“馅比扁鲜，比扁韧。”

粉果的外薄又弹韧，一去，米香混着猪油香，馅里香、笋脆、菇鲜，细细品了，还能尝些浅淡的香。

“这是广洋府的特。瑶瑶，你瞧，祝的手艺是不是很巧呀？”她旁，孔姝宜柔声对她介绍，“这是粉果的祝。”

孔姝瑶年方九岁，脸圆圆，祝沅分外喜小姑娘，弯眸：“你若喜，日后到穗香斋来，祝给你备着。”

“瑶瑶，粉果味好，你要谢过祝。”孔姝宜将自己面前的那一只夹给孔姝瑶，嗓音柔得如江南一溪潺潺。

祝沅掀睫，视线落在她柔的面容上。

陆怜宴请的几位友人大多同她仅是之，这位孔姝宜是当朝孔太傅的孙女。

祝沅听过几句闲话，沈泽谦的母家谢氏是军功世家，若日后择妃，应会优先从文臣世家中挑选。

而孔姝宜与姜锦慈两人，便是文臣世家女的典范了。姜锦慈又早早与沈泽澍订了婚事，京中便偶有人猜测，未来的恭王妃会是孔姝宜。

但因着沈泽谦在洋州待过两载，他返京不久，将及笄的孔姝宜却远赴外祖家学习掌中馈，一走两年，而今年方十七，才返京。

这传言京中便未有所闻了。若非姜锦慈同她闲话时提起过，她都全然不知晓。

“将从外祖家回来，觉着京中都变了好些。”祝沅舀着鲜果冰酪，听孔姝宜柔声闲谈着，“许多先前相熟的姊妹都嫁了意料之外的夫家，掌中馈、相夫教，倒觉着孤单了。”

“因着你也到嫁人的年岁了。”纳凉茶会，都是友人，陆怜的言谈便比画舫相看那日要轻松许多，笑她。

祝沅听了几句打趣，没听什么来，只望着孔姝宜，觉着她应不是哥哥心仪的女郎。

哥哥说，那女郎与自己很像。而孔姝宜端庄温柔，定是与自己不相像的。

可在穗香斋这几日，京里家世尚可的女郎都见了七七八八了，没觉着有人同自己很像。

哥哥恋慕的，究竟是何人呢？

听着不相熟的女郎们闲谈，祝沅不怎的话，只默默用着糕，忆起沈泽谦先前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