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我去叫太医来开清的药。”

“已经开了。”沈泽谦再一次拢住她指尖，“应当快煎好了。”

“那我去看看还有多久煎好。”祝沅又要起。

沈泽谦手上一使力，攥着她小臂，将她拉回榻缘：“不必。”

“煎好了，人自然会送来，你就在此陪哥哥坐一会儿，说说话。”他直白地解释。

言罢，又放轻嗓音：“哥哥好几日没同珍珍说话了。”

祝沅被他说得睛一。

沈泽谦的床榻宽阔，她蹬了绣鞋，在他旁空的位置盘膝而坐，闷声：“对不起。”

“我那日……并非有意。”她小声解释，“我心急，我急你昼夜颠倒地忙了那样久，累垮了自己，还得了个那样荒谬的结果。”

“我也很不想阿檀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她了鼻，又，“午听朝瑜和阿慈闲话，才知皇上或许会顾念着许氏权势，还阿檀一个公……”

“哥哥，我不喜这样。”祝沅与他对视着，声音很轻，“分明法有明文。他杀人就应偿命。”

“朝堂诸多势力错纷杂，不由己之事太多，许多规矩，都要逐渐适应。”半晌，沈泽谦斟酌着措辞开。

“但适应，不等于认同。”

“适应了，走了，或许有朝一日，便能改变所不认同的规矩。”

祝沅半知半解地眨了睛，又轻声：“但今日我知晓，纵是没有许氏，应当也不会了。”

“为什么？”沈泽谦左手并不能使力，也闲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挲着她指凸起的掌骨，问。

“除了丽贵妃，没人有动机绑我呀。”祝沅回答，“她绑我，说明她心急，也就说明哥哥手中有她很在乎的把柄。”

“是那枚银牌么？”她猜测，“我在翎王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为何哥哥手中也有？”

“等事了结，再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你。”沈泽谦温声，“珍珍大了，也愈加聪慧了。”

“今日东厂走，哥哥不得不亲自去办些事，听朝瑜说你早早回府了，可回府与门房一对，才觉着不对劲。”他放轻嗓音，“手脚还疼不疼？可有被吓到？”

“麻绳磨破了，同穿了不合脚的鞋一般轻重，无甚大碍。”祝沅实话实说，“怕当然是怕的。可我知，哥哥会来救我的。”

“就算我们有再大的矛盾，”她小声补充，“就算你那日非常非常生我的气，你也还是最疼我的哥哥。”

可不单单是将你当作妹妹去疼。

沈泽谦没有说，只：“不曾置气。”

“只是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他耐着大脑的昏沉，低声，“哥哥会伤心的。”

不止会伤心。

在想到她或许有朝一日会不需要自己时，比难过更迅速涌上的绪是……占有。

就像他待宋景时那般。

斩断她所有选择，让她只能走向自己。

祝沅连连摆手：“当真不会了。”

“药好了，我喂哥哥。”正巧人将清的汤药端来了，她赶接过，向他凑近，“便当是将功折罪。哥哥喝了药，就要原谅珍珍了。”

太医为他开的是银解毒汤，还另添了麦冬和淡竹叶，祝沅小心翼翼地舀了勺凉，喂到他边。

这药闻起来便比桂枝汤苦涩许多，但沈泽谦连眉都不曾蹙一分，就着她的手，很快便将一整碗喝得见底。

“哥哥要不要吃饯？”祝沅放空了的药碗，声，“当作好好喝药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