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哥哥睡觉

晚的雨从来落不了多凶急。

可这场雨, 又不带丝毫日的意，恍惚间只觉着冷，自袖渗肤, 渗到心底。

祝沅靠着榻上柔的隐, 看向坐在前的沈泽谦，轻声问：“哥哥要说什么？”

她隐隐能察觉些许不对。

譬如分明午便会散学, 偏偏他一早朝就要策来接自己，连朝服都未曾来得及换。

再譬如，分明落的只是雨，快加鞭都未必能沾衣裳，哥哥却偏偏说它“落得突兀而凶急”。

又如……他现坐在她前，应是有话要说，却迟迟没开。

哪怕是她问了，他都没立时回答，只是伸手, 将她垂在膝弯的手拢在了掌心。

“珍珍，”半晌，沈泽谦低声开, “京里了事，言沸沸扬扬，我不愿你从旁人中知晓, 才想着亲同你说。”

祝沅觑着他绷的面，生涩地安：“哥哥不怕, 都能解决的。”

沈泽谦并未如她所料那般弯一弯，只是又将她的手了，终于开了。

“宜恩郡主殁了。”

沉默。

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连漏刻落之声都显得突兀又刺耳。

沈泽谦抬, 望着面前的祝沅。

她面上并无什么表，牙尖咬着，乌亮的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半天，才轻轻重复：“谁？”

宜恩郡主？宜恩郡主不是她的阿檀么？

殁了……是什么意思？

祝沅的声音很轻，轻得仿若这话说得令人听不真切，事便不会成真一般。

沈泽谦没再重复，安静地与她对视。

瞳仁黑，眸中虽有不忍，却不躲不闪。

“不可能……”半晌，祝沅哽咽声。

起先还是哽咽，随后泪就再也止不住，猝不及防地，大颗大颗地落。

与卫疏檀的过往如走灯，回在脑海。

祝沅记得一回在仁姝寺见到她时，她纤瘦羸弱，脸上的笑却是那样温柔，三言两语就安抚了自己不宁的心绪。

也记得与她一起逛的东北角，一起看的恩荣宴。她明明答应自己要一起过端午，明日就是端午了，她却言了。

沈泽谦伸手，轻轻将哭到颤抖的祝沅搂怀里，手指抬起，一抚摸着她肩背。

“她是为什么，是突然严重了么？”祝沅噎着问，“阿檀弱，应也不至这一两日香消玉殒的……”

“前日早晨阿檀还同我一起拦了翎王殿查抄恒安王府，午还为我送了姻缘签，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姻缘签？”沈泽谦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话。

“为什么会这么意外……”祝沅并未应他，断断续续，“不可能……”

“事有蹊跷。”须臾，沈泽谦低声，“哥哥会查清楚。”

祝沅惊愕地仰，瞪大睛，泪都落不了。

“是谋杀？！”她从他怀中钻，脑中立刻划过一个人影，“是翎王吗？！”

沈泽谦并未回答，仅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尾，将她的泪珠一一拭去。

“就是他对不对？”祝沅哽咽着重复问，“初二他当街就想掐阿檀的脖，拦了他一次抄家，他就要置人于死地！疯……”

忽而被沈泽谦的手覆上。

“心中所想，不必宣之于。”他看着她，郑重，“也不可宣之于。”

祝沅不解也委屈，还挣不开，索张了，一咬在他的掌心。

尖尖的虎牙咬在肤，留一圈渗血的伤痕。

她自认用了十之八九的力，沈泽谦却连眉都不曾皱一分。

他只是挪开手，取了自己的绢帕，轻轻为她拭过角。

“珍珍，”沈泽谦锁着她泪光盈盈的瞳，徐缓启，“哥哥知晓，这对你来说太痛苦，也太难以置信。”

“可斯人已逝，你要先珍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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