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显灵了

十里灯火如昼。

隔了一步远，祝沅沉默地望着沈泽谦。

他今日着了一松绿绣团蟒纹的云锦直裰，外披墨狐大氅，乌发被一只银镶青玉的冕冠规整束起，剑眉英，凤眸勾外翘，鸦青睫微垂，在他落了两弧扇形的影。

祝沅视线停在他鼻侧与祝濯生得一模一样的小痣上，又移，落在他怀中的云荔上。

除却瞳，他们生得有七八分相像。

而云荔说，她五岁了。她是永嘉十七年生人。

但十七年，祝濯还与她同在洋州，兄妹，形影不离。

她自然知晓，他没有娶妻，连走得近的女郎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个五岁的女儿。

爹爹说的对，沈泽谦不是祝濯。

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人。

果真是她痴心妄想。

“画里的，今日多谢你。”云荔在这时开了，打破了沉默。

祝沅倏然回神，牵起笑来：“无妨，灵昭寻着人了便是。那我……”

“您不给些报酬么？她牵着灵昭走了好久，可累呢。”云荔把沈泽谦的荷包扯来，“在什么神？”

沈泽谦顺着云荔的话解开荷包。

他拇指上了一枚镶暗绿翡翠的银扳指，玉石的冷芒奢华到令祝沅陌生。

“不必。”她再度后退了半步，“举手之劳，何须这般？往后谨慎着些，莫要走散了便是。”

沈泽谦终于抬起来，眸如墨，神令祝沅分辨不清，也不愿分辨。

“诶，——”云荔叫住要离去的她，“那要不，灵昭帮你把讨厌的油氽豆腐扔掉吧？什么都不表示，灵昭心里不好受呢。”

祝沅拗不过她，将油纸轻轻放她手里，稍弯了：“那便劳烦灵昭了。”

“也莫要掉泪了，无论是因着豆腐，还是因着的哥哥，都不要掉泪了。”云荔笑。

“好，”祝沅没有再看沈泽谦，轻声，“答应你。”

“日后不吃讨厌的油氽臭豆腐，”她语声稍顿，旋即更轻声，“也不寻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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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舅父，画里的已经走得影都瞧不见了，您是不是也该动动了？”云荔蹬了蹬，挣开沈泽谦，“睛都瞧直了。”

静了片刻，沈泽谦垂：“本王是否叮嘱过你，安分在大堂坐着，本王谈完公事便陪你上街。”

云荔哼了声。

“若今日并非走运碰见她，而是碰见人牙，你可有想过会是何后果？”

云荔捂住耳朵，沈泽谦把她的手拿来：“说话。”

“我说什么嘛！”云荔瞪他，“舅父画了那么多张的不是她么？我帮你寻见了，你却跟她一句话不说，还要反过来教训我！”

“大人的事，小娃娃少。”沈泽谦若有似无地叹了气。

云荔眨了眨：“舅父，比你画里更更瘦了，也更漂亮了，像仙女似的。”

“不准再偷跑本王的书房。”沈泽谦用竹签叉了一块豆腐，“更不准再翻本王的箱。”

“所以舅父箱里那一堆新奇什，都是想送给的？”云荔追问，“所以舅父知晓，害掉泪的哥哥是谁么？”

沈泽谦咬着冷了的豆腐，没说话。

“舅父你还吃剩的小！”

沈泽谦又叉了一块，云荔嘴里。

“嘴不说还有理！”云荔鼓着腮恨恨，“大人可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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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月初一，祝沅如愿收到了明德书院的录取文书。

卯月十五开学，祝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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