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灰影是人形的。

余烬兴金宝儿能有这样实心实意关心他的朋友，起码能短暂地转移金宝儿的注意力。

余烬不知金宝儿在镜里看见了他的影，他不知金宝儿在找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跟着他一起找，又跟着他一起洗了遍澡。

没有影。

金宝儿从浴室来，坐在床沿呆坐了半天，他不信邪，穿好衣服又了浴室，这次他在镜前面站了十多分钟。

能想到的办法金宝儿都用上了，那团影没再现过。

一直到十多，余烬看时间不早了，推了推金宝儿肩膀。

【宝儿，该睡觉了。】

他迫切地想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万一真的存在呢？

什么都没有。

金宝儿吃完饭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听，都是新闻。

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对着自己照，把洗手池蓄满了，然后趴在晃动的面上往里看。

金宝儿脑里有个声音同时在提醒他，该睡觉了。

哪怕只是一团什么都没有的影，金宝儿大脑还是在那一瞬间炸了。

“怎么会没有呢？”金宝儿了一汗，发哒哒黏在脸上，对着空气自己问自己。

中间林弥雾给金宝儿打了个电话，担心金宝儿的，问他冒好了没，金宝儿说好了。

什么都没有。

只要是余烬。

镜里只有他自己，他后空空的。

是人是妖是鬼，不是什么都好。

【对不起，宝儿，对不起……】

那个灰影很模糊，没有五官，像层薄纱，没有明显的廓边界，边缘像是墨被打后不断向外扩散染来的。

他脑里有个荒唐到不可思议的想法正在快速成型——

“余烬，你在哪儿呢？”金宝儿对着镜问。

大多数时候都是林弥雾在说，但金宝儿也有在认真听，偶尔嗯两声答应着，表示自己在听。

备明天再吃。

他对余烬的太熟悉，那个人形影很像余烬，他伸手在镜上摸了摸。

“为什么又不见了？”

金宝儿一回主卧就脱了衣服往浴室走，浴室门没关，余烬一起飘了去。

他来回试了三遍。

余烬坐在金宝儿，他的抵着金宝儿，手指在金宝儿发丝里，一给他着太，想尽量让他好受儿。

-

但电话总有说完的时候，一挂断，金宝儿就继续安静躺着。

可余烬已经死了，怎么会有影呢？

真的没了……

金宝儿盯着镜看久了，突然看到镜里的自己后多了一层很轻的半透明灰影。

镜面是凉的，指腹贴上去就是镜特有的，指腹周围洇一圈雾气，那团雾气一跟灰影重合。

怎么就没了呢？

余烬一只手臂环着金宝儿的腰，另一只手从他肋骨穿过了他的，攀上金宝儿摸镜的手臂，攥着他的指尖歉。

【宝儿，你在找什么？】余烬同样浑是，他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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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儿觉得不够，直接把整个掌心都贴到了镜上，在那层灰影上摸来摸去。

金宝儿疯了一样在家里四找，台，床底，柜里。

金宝儿只想切切实实再仔细受一那团灰影的存在，他都不敢眨，他想沿着那层廓在镜上画来。

金宝儿觉得可能是主卧卫生间的镜不行，他又跑到客厅卫生间的镜前站了十分钟。

【我在你边。】余烬从后抱着金宝儿。

原本灰一团，退了个净净。

还是没有。

金宝儿想重塑刚刚的那一幕，他又浴室洗了遍澡，浑是站在镜前。

洗完金宝儿没第一时间穿衣服，站在镜前看着自己。

可是他的手指还没开始，那层模糊的廓突然就不见了。

镜里是余烬的影。

“你来行吗？”金宝儿还在摸空的只能照自己的镜。

人死之后会变成什么，还会存在吗？金宝儿不知。

林弥雾又在电话里拉着金宝儿唠了半个多小时，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说的都是有的没的七八糟的日常。

他发上上的珠在往滴，镜里的人也是漉漉地在往滴。

一人一鬼一起洗澡。

-

“在哪儿？”

如果换成别人，半夜照镜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被吓个半死，但金宝儿不一样。

“可我明明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