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是等闲之辈。

望枯有心迈一步，余的三百步他通通要了。

省事，心安。

夜访荒庙时。

风浮濯又好似找回了“良知”，盘起只剩碎壳的舍利，敲着腐蚀已久的木鱼，轻声念起佛门禅语。

望枯倒在他亲手洗了五遍的破蒲团上，上还盖着一半佛龛帘，将睡不睡：“银柳这是何意？”

风浮濯：“赎罪。”

望枯：“又有何罪？”

风浮濯掖起她上的“被褥”：“凭心画了天底的走势，却忘了沧海桑田终有时，连累你走错了路，既定的路程也生生耽搁两日。”

望枯：“……”

确切而言，是一日零三个时辰。

望枯有心打趣：“我不看好，佛门不渡剜了旁人睛、动了戒，还堕气的佛修。”

风浮濯藏笑意：“不渡更好。”

望枯嘟囔：“那银柳又是在求何事？”

“拜佛并非有事相求，但要拎几个，便是……”风浮濯微顿，“愿天人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望枯笑了笑：“这话留着新佳节的时候再说，岂不更好？”

“好话理应常挂嘴边，”风浮濯悠悠转，眸光如鸿之轻，“还有，愿心上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再不受伤。”

望枯翻一倒，木脑袋磕轻响：“……唔，那便多谢银柳了。”

最终，一人一偶的步就放慢了些，何有山川奇景，便用刻画一二，再寻一程。

望枯方知。

风浮濯的皎洁，是从一不知名山的寒潭里攫取。

为何不知名，因为来往者众多，却无人停留。

为何自寒潭，因为山中的泉，通常往低，方可由他普惠众生。

自此，他的皎洁沾染“人味”。

不为天上人，而为炊烟尽的一抹雾。

要走要留，全凭己愿。

……

兜兜转转到半程路，二人也从陡峭山路，捱过百里路。

无名师还未找到。

焦心的却是风浮濯。

他站在甲板上，浊浪排空，细碎的珠朝他脸上迸。

又失意人。

“我的灵力在与日俱减，如今只是寻些魂魄，也难忍分乏术。”

望枯呼一的气：“无妨，那也找得到。”

风浮濯侧目：“望枯如此信我？”

望枯：“为何不可信？还有什么更好的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