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目前犯（二）

从孙家铺来，在街坊间穿行许久，来到了当年买来的宅院，细细密密的雨也小了几分。

许不令在院停匹，推门熟悉的小院。墙杏树郁郁葱葱，半年无人居住，院里积了层落叶，正屋的小窗，几块木板歪歪斜斜，还是以前的模样。

宁清夜白裙如雪，坐在门的小板凳上，脸颊微扬，带着几分酡红，看着天空的云卷云舒，不知在回想什么，略显神。三个酒壶放在地上，其中一个打开了，两个小碗放在跟前。

雨滴滴答答，从屋檐上落，衬托着稍显冷艳的容颜，恍惚间让人觉得又回到了当初相逢的那段时光。

许不令撑着油纸伞走到屋檐旁，前后看去：

“满枝跑哪儿去了？”

宁清夜回过神，偏望了，便又继续望向天空：“满枝等你喝酒，好久没喝，我俩先碰了一碗，她直接就趴了。”

许不令收起油纸伞靠在墙边，探往门里瞄了——临走前小屋收拾的很净，倒是没有遭贼，收好的被褥被拿了来，已经铺在了小床上。着红裙的小满枝，四仰八叉的趴在上面，被褥盖着上，脸儿红扑扑明显带着几分醉意，可能是听到了声响，稍微清醒了些，半眯着眸，醉醺醺笑了：“许公，嗯……嘻嘻～……”然后又没声了。

“这丫……”

许不令哭笑不得，摇摇，回在宁清夜旁边坐，把小板凳拖近了几分，挨着：

“方才在孙家铺，遇上个熟人。以前咱们去仁义堂，就是和楚楚第一次见面那次，事前先在虎台街算了个命，你可还记得？”

宁清夜方才一直在想这事儿，听见这话豁然开朗：“我方才也遇见了，觉得熟却想不起来，原来是那个小姑娘……她好像叫小桃？”

许不令了，拿起还剩大半壶的断玉烧，仰了一：

“是啊，那次找她算姻缘，她说要娶的人近在前。现在想来，料事如神。”

“……”

宁清夜恍然的表一凝，继而又冷了来，望向了别：“别自作多，谁要嫁你？”

许不令拿起酒碗，倒了一碗递给宁清夜：“说好先侣，江湖人一言既驷难追，别尔反尔啊。”

宁清夜低看了看酒碗，接过来小抿一，了红薄：“哼～”

许不令轻笑了，想起小桃，又叹了气：“上次我们去仁义堂，遇见的几伙杀手中，有个使铁枪的汉。是小桃的爹爹……”

宁清夜听到这个，神微微动了。自幼江湖，恨纠葛的事见得不少，明白这江湖恩怨中，受伤的永远都是心智未成的女。她坐直了几分：

“我看那小姑娘，现在过得还行，她没事吧？”

“好的，找了个比较厉害的师父，她师父武艺很，估计外兼修，觉比祝大剑圣都有压迫力，就是不知是哪里的人。小桃近两年估计也在习武，看骨比夜莺只不弱，几年之后，恐怕就能在江湖上听到她的名字了。”

宁清夜轻轻蹙眉，至亲暴死、拜师学艺，是为了什么，江湖上人尽皆知。她回想了：“在仁义堂，是他们先对你图谋不轨，我们只是自保罢了。再者，当时那两个人武艺很，自己杀了去，我们也没拦住，若不是狼卫跑过来，就已经逃走了，最后被狼卫所杀，理讲和我们没关系才对……”

“本来就没关系，薛义的是杀人的买卖，罪有应得，再遇上一次也照杀不误。不过小孩是无辜的，年纪小小没了爹，往后的日全都变了，但这事又没法避免，只能说造化人。”

宁清夜沉默了，可能是联想到了自己的世，淡淡哼了一声：

“怎么不能避免？妻儿俱在，若是肯知足，不去谋财谋官厚禄，老老实实过日，岂会事？”

许不令摇了摇，轻轻握住了宁清夜的手：“人活一世，哪能事事都顺心如意，事后看来肯定不该去那些事，但事前本不会知这些。

就比如厉寒生，作为一个书生，‘学而优则仕’，寒窗苦读数年，为的就是报效朝廷，古往今来的读书人都是如此，他想京谋个官职其实没错；照读书人的看法，堂堂正正靠学文天立地，可比以武禁的江湖人有息。

再者，你娘当年被陷害，成了逃犯，厉寒生作为读书人，肯定是想着向朝廷伸冤，而不是在山里东躲西藏认这个罪名；若不是后来宋暨上位清洗江湖，他真能衣锦还乡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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