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这是你的职文书与临时份令牌，请收好。”

李承梁神一肃，郑重接过，对着白云微微欠：“多谢观主师兄。”

那时县令也是空降而来，还是朝廷的新科士，可当县丞拉拢了六曹衙吏将他架空之后，县太爷便成了光杆司令。

可李承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此，谁还敢投靠县令那边？不想活了？即便你本人不愿同合污，那你妻儿呢？族人呢？也能如此刚正不阿么？

“今日一叙，承梁收获良多，提之恩铭记在心，天不早，小弟便不打扰观主师兄清修了，告辞。”

白云见此，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拍了拍手。

“李师弟日后若有闲暇，可随时来我白云观品茗论。”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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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想起了前世在周县衙当衙吏时的往事。

李承梁哑然失笑，举杯回应：“师兄过誉了。”

可等李承梁离去之后，白云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变得古井无波，清幽寡淡，他喃喃自语：

既为青山执事，便天生归执事派。

李承梁一怔：“观主师兄不是劝我不掺和么？”

“此外，还有我青山本土派与门空降派之争，那暗中的刀光剑影，比明面上更惊心动魄。一个不好，便是粉碎骨。”

所以大伙儿也没办法，只能屈从贼，跟着县丞一条走到黑。

前卒？还是炮灰？

“先给自己找个靠山。”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喜。

不过人家终究是一番好意，所以李承梁稍作沉后，认真：“多谢观主指，我明白了。”

白云举起茶杯：“那便祝小友仙永昌，早日结丹。”

“居然没上钩，看来得传讯山中师兄，向他施压了。”

静室外走来一位观弟，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赫然放着李承梁的职法谕文书和临时份令牌等。

这白云言辞凿凿，说得似乎很有理——站队很重要——可那毕竟是官场。

李承梁目光一闪，“那以观主之意，小弟该拜在哪山为好？”

他神远眺，似有唏嘘：“也不知，大老究竟能否压制住那位即将上任的新掌门。”

倒也不是没人投靠他，可没过几天便遭了意外，被山中盗贼摘去了脑袋。

把他李承梁当啥了？

拉帮结派，还是拉壮丁？

白云不动声，可语气却斩钉截铁的说：“执事派一方，自然是以首席大老为尊，小友山后，当第一时间投效大老，如此才能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山上差事，否则一旦面临山门倾轧，谁人能护你？”

白云却摇了摇：“师弟你错了，你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修行，而是……拜山。”

而且，这位白云一开就把自己往大老一方推，明显不对。

“无论是山上还是山，站队永远是最要的，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绝大修士，才有资格谈中立，没有实力却妄谈中立，那便是在与所有人作对。”

可你须知晓，当今青山掌门乃是由真传弟一路晋升上来的——你若山，切记莫要掺和这两派之争，否则莫说安生修行，便是想保住命都难。”

李承梁沉默了。

白云反问：“你只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小执事，山门中的争斗，是你说不掺和便能不掺和的吗？”

“那小弟便叨扰了。”

李承梁神一凛：“既然如此，那小弟山之后，打死不掺和这些争斗便是了。”

自己是来修仙当神仙的，又不是专门来搞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