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耀醒来的时候，宿舍里依旧没有人。舍友的床铺全是空的，被迭得歪歪扭扭，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教材和一只没盖盖的杯。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光线透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他躺在自己床上，上盖着薄被。如果不是腰背间那若有若无的酸还在提醒他，他几乎要以为早上那场荒唐的纠缠只是一场梦。

周明耀闭了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睛里燃着的幽暗火焰，自己在那注视完全失控的反应……还有最后珩俯来，给他的那个吻。

周明耀在那一刻几乎产生了一被着的荒谬错觉。

“梦吧你。”周明耀把手背搭在额上，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可他却在对方指腹的温度，满载的快，还有……还有珩松开他之后，他上残留的那被完全掌控之后却又被好好安放的觉里得到了很大的安全。

这安全的来源其实很荒谬。一个能吞鬼的亡魂，一个结了婚的所谓“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他应该害怕，应该警惕才对。

可周明耀没有办法对珩生厌恶的绪。

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对人卸防备的人。恰恰相反，因为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他对周围所有人的警惕都得离谱。

他把自己缩一个严丝合的壳里，不让人看见他的异常，也拒绝任何人靠近他的心。

他以为这个壳足够固。可这只鬼偏偏找到了壳的隙钻了来。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作为“他的人”被庇护。姬这个称呼在现代思维里充满了封建糟粕的意味，可背后的权逻辑却简单暴：你归我所有，我护着你，所以你从此不必再害怕任何东西。

这对一个从小就战战兢兢活着的人来说，简直是一无法抵抗的诱惑。

周明耀在床上翻了个，把脸埋枕里，闷闷地叹了气。

“你还要埋多久？不怕把自己憋死？”

声音从不远传来，周明耀猛地转才发现珩坐到了床沿上，他一条曲起，宽大的袖袍搭在膝盖上，正居临的看着他。逆着光亮，这只厉鬼的廓显得愈发邃，那双桃里波光转，盛满了恶劣的笑意。

“你……你怎么还在？”周明耀动了动，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脆弱。

“你在这，朕自然也在这。”珩说的理所当然。

“那你早上……”周明耀话说到一半就闭了嘴，因为珩的神，很像在床上准备折腾他的模样。

“早上怎么了？”珩明知故问，手指还在周明耀上不老实的了一。

周明耀一气，把被往上一拽，直接盖住了自己的脸。被外面传来珩的笑声，笑的他浑都不自在起来。

“起来。”珩伸手去拽被，“你睡了大半天了。”

“你我。”

“放肆，你是朕的人，不你还谁？”

被被扯来的时候，周明耀的发已经成了鸟窝，脸颊上还印着枕褶的压痕，珩看了他一，神微动，最终只是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不甚温柔的拨到一边。

“走吧，”珩说，“带朕去看看你这边的世界。”

周明耀愣了一：“你想去看？”

“过了一千二百年。”珩负手而立，看了窗外，“你见过的那些东西，朕还没见过。”

周明耀听着这话，却似乎品了一别的意味。珩要的不是“看这个世界”，而是“看你见过的这个世界”。

这两个意思之间的区别，周明耀想想又开始脸颊发了。

他翻床，去洗手间用冷洗了把脸，对着镜看了看自己。脸比昨天好了不少，底的青黑也淡了，大概是由于这一觉睡得实在踏实，整个人像是被从到脚重新充了一遍电。他换了件净的衣服，把发稍微捋了捋，然后打开门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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