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步，走了这片废墟般的书房。

靴踩在散落的书页上，发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

祁修衍停在了司尧面前，垂眸看着他。

前人似乎睡的极香，那没心没肺的样，让祁修衍的脸再一次沉。

腔里那从推开门起就疯狂冲撞的怒火，此刻正混合着一极致的荒谬和被冒犯的暴戾，烧得他血都在沸腾。

这不是御书房，这是他登基后，唯一一完全照自己心意布置、不允任何人随意踏的私密之地。

书架上的每本书，案上的每件，甚至窗边那盆半枯的兰草，都带着他某段疲惫或烦躁时光的印记。

这里是他剥去帝王外壳后，仅存的一息的角落。

现在，这个角落被毁了。

被这个杀不死、却一次次挑战他底线、此刻竟还敢酣然睡的混账东西，彻底毁了。

理智那弦，在看清司尧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时，“铮”地一声，断了。

司尧其实早就醒了。

但他觉到了那冰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钉在自己上，也听到了那踩着书页走近的、压抑着风暴的脚步声。

他心里“咯噔”一，暗叫不好。

玩脱了。

看来这书房，对他似乎格外重要？

瞧这架势，跟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可随即又忍不住想，这狗暴君果然是有病的。

重要的地方就这么轻易的让他来，还让他一个人待着，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司尧的珠微微转动，脑飞速运转。

现在直面暴怒的祁修衍，那跟找死没区别，虽然他不怕死，但没必要上赶着找罪受。

装死？

似乎也没什么用。

就在他准备睁开，稍微解释解释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攥住了他的前襟。

他低估了祁修衍此刻的怒火，也估了祁修衍所剩无几的理智。

“呃！”司尧猝不及防，被那力拽得整个人离地而起。

后背重重撞在后的书架上，震得几本书“哗啦”掉落。

司尧被迫睁开了，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眸。

那是一双彻底被疯狂和黑暗吞噬的睛。

往日里潭般的漆黑，此刻翻涌着赤红的血丝和骇人的风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映不任何光亮，只有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祁修衍的脸在月光半明半暗，线条绷如刀削，额角甚至隐隐有青动。

那张妖孽的面容，此刻扭曲一近乎狰狞的。

“司、尧。”两个字，从祁修衍齿间挤来，淬着冰渣和血腥味。

司尧心里一凛。

啧~

狗暴君这状态

不对劲啊。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白天那个被他泼墨挑刺还能隐忍不发的祁修衍，和前这个仿佛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吗？

这才是传闻中、也是他亲经历过的那个疯批暴君，该有的样。

之前那些反常的容忍，反而才是不正常的。

这么一想，司尧心里那心虚和“或许可以稍微服个”的念瞬间烟消云散。

他凭什么服？

他又不是故意把书房搞成这样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于是，司尧压间被勒的不适，迎着祁修衍吃人般的目光，扯一个挑衅的冷笑，尽因为领被扼住，让这笑容有些扭曲。

“哟，陛，视察灾呢？”

“怎么样，我这‘整理’的还够彻底吧？”

他甚至还试图用神示意一周围的混，表达一“成果斐然”。

：杀？不杀？

“轰——”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祁修衍摇摇坠的理智。

“你找死！！！”

低哑的咆哮从咙迸发，祁修衍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掌风，狠狠掐向司尧的脖颈。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刑房里那带着探究和威胁的虚握，而是实实在在的、注了力的杀招。

指尖瞬间嵌，冰冷的和窒息的剧痛同时袭来。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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