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看见他的手腕。

很瘦，腕骨清晰。

右手中指靠近指节的位置，有一小块浅淡的墨迹。

小时候的那个男孩也总在手上沾墨。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模糊画面。

夏天的文印店里，有人坐在柜台后替她调整打印格式。窗边风扇来回转动，糖纸太被风得轻轻发颤。

画面现得太快。

温知夏停打字。

“怎么了？”陆谨言问。

“我好像想起一小时候的事。”

他没有动作。

“什么？”

“文印店里也有一台风扇。”

“很多店里都有。”

“也对。”

她继续看着他的手。

“那个陆谨言写字的时候，手上经常有墨。”

陆谨言不动声地将手收回袖旁。

“名字一样，不代表是同一个人。”

“可你越否认，我越怀疑。”

“怀疑需要证据。”

“我会找到的。”

“先保存文件。”

陆谨言快捷键。

文档保存成功。

他又开启了自动备份，并将文件同步到学校云盘。

温知夏看着屏幕右角的绿提示。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的电脑再死一次？”

“同一错误不应该发生两次。”

“我发现你很适合当期合作对象。”

“为什么？”

“因为跟你一起工作，文件很安全。”

陆谨言顿了顿。

“只因为文件？”

温知夏转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用工作理由挡回来。

两个人离得太近。

她甚至能看清他底很浅的褐。

会议室里有人挪动椅，桌与地面轻响。

温知夏眨了眨。

“目前先看文件。”

她故意模仿他的语气。

“其他分，还需要继续观察。”

陆谨言看了她两秒，转回屏幕。

“嗯。”

只有一个字。

嘴角却很轻地抬了一。

一个小时后，各组开始汇报方案。

温知夏负责提案，陆谨言补充授权程。

他们共用同一份演示文档。

她讲创意时，他负责翻页。

她讲到“每个人有权决定镜从哪里开始”时，屏幕刚好切换到六只不同的手录制键的画面。

她没有回。

陆谨言却准确跟上了她的节奏。

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

韩老师听完，直接敲定方向。

“创意和授权同步推。”

“知夏负责主创意，谨言负责授权审。之后拍摄前，你们两个再对一次完整程。”

摄影组学生开玩笑：“那我们每次开会都要看广告传播和法学院辩论吗？”

温知夏笑着回答：“不一定。”

“如果陆审愿意少否掉我几个镜，我们可以和平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