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浅浅的月牙形胎记，被街灯照得很清楚。

她笑起来时，睛也像两弯月牙。

那天晚上，温知夏又拆了一颗橙糖。

她把糖放嘴里，将糖纸递给陆谨言。

“这次你折。”

“我不会。”

“我教你。”

“你上次折的也不像太。”

“所以你可以折一个更像的。”

两个人坐在文印店门，借着昏黄的灯光研究一张小小的糖纸。

陆谨言的手比她稳，折痕也压得更整齐。

最后来的太依旧不怎么像。

温知夏却郑重地宣布：“这个比我的好看。”

她把两枚糖纸太并排粘在打印机旁边，一大一小，歪歪扭扭。

“以后我不在这里，你看见它们就会想起我。”

陆谨言问：“你什么时候不在？”

“开学就回海城啊。”

“还有多久？”

温知夏掰着手指算：“十九天。”

陆谨言“嗯”了一声，低把剩的胶带卷好。

十九天很。

到他们还能一起吃十九冰，折十九个糖纸太，打印很多张七八糟的画。

那时的陆谨言是这样想的。

可温知夏离开临溪的那天，比原定时间早了整整一周。

母亲临时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事，当天午就来接她。

温知夏匆匆收拾行李，连画本都落了一本在外婆家。

她跑到文印店时，陆谨言刚好去送材料。

桌上放着他替她修好的彩铅笔盒，打印机旁的两枚糖纸太被风扇得轻轻颤动。

温知夏等了二十分钟。

母亲的车已经停在巷，外婆她快一。

她来不及等陆谨言回来，只能从柜台里一张卡纸，拿起黑签字笔。

卡纸正面，她画了一个穿西装的少年。

少年手里抱着厚厚的法典，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陆谨言，未来最厉害的律师。”

方还有她自创的联系方式。

“需要帮助时，先找陆律师。”

温知夏觉得名片不能只有一面，又在背后添了一句话。

“但是不帮助别人时，也可以找他玩。”

她写完，将名片压在陆谨言常用的那本登记册面。

临走前，她揭一枚自己折的糖纸太，放袋。想了想，又把它重新粘了回去。

两枚太，就应该留在一起。

汽车驶临溪时，窗外忽然起了雨。

温知夏趴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街一退后。她想，明年暑假再来时，一定要重新画一张更好看的名片。

她还没有告诉陆谨言，名片上的小人画得其实很像他。

也没有来得及跟他告别。

半小时后，陆谨言冒雨骑车回来。

车碾过积，在脚溅痕。

文印店里空的。

小板凳不见了，桌上的彩笔少了一盒，那个每天趴在柜台边问个不停的女孩也不在。

外婆告诉他：“知夏家里有急事，已经回海城了。走得太急，没等到你。”

陆谨言站在门边，肩还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