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完经纪公司的事，地铁到站，贺川随着人群了车。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袋里。镜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扫过站雪白的灯光和后匆匆走过的行人。

谢知微也没有开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贺川从地铁来，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旧小区附近没有多少商铺，只有路边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桌椅一直摆到人行旁。

他经过一家面馆时，谢知微问：“晚上吃了吗？”

贺川说：“还没，晚上回去面条。”

“也不吃好的。”她嘟嘟囔囔说完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就在一个月前，她晚上回家能吃上一碗面条当宵夜，都会觉得很幸福。

贺川穿过小区门，楼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来。

谢知微看着屏幕里不断后退的台阶，直到熟悉的门现在镜中。

钥匙锁孔。

门打开以后，屋里一片漆黑。

贺川伸手开灯，把手机靠在玄关柜上，先低换鞋。

谢知微看着他烧面条，他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一碗清汤面就好了。

他自己一个人吃，连都不舍得给自己煮。

谢知微温柔地看着屏幕里的贺川，突然说：“贺川，你还记得五年前的今天吗？”

他拿筷的手停了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寝室走廊里有人踩着拖鞋经过，隔着门喊另一个人的名字。谢知微侧过脸看了一，随后起走到台最里面。

晚风从栏杆外来。

她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记得吗？”

“记得。”

贺川不可能忘记。

那天夜里他听到谢知微的呼救，急急忙忙地、连鞋也来不及穿，踩着一路的碎石跑到前屋，但他去晚了。

他到的时候，林广成倒在门边，半张脸压着地面，后脑的发被血浸得黏在一起。血还在从发丝面往外淌，沿着凹凸不平的泥地慢慢铺开。

她跪坐在那里。

上衣的领被扯坏了，来的肩膀上全是被手指掐来的红痕。她右手握着一块石，石的一角沾满了血，手臂垂在侧，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来。

他赤着脚跑过来，脚底被碎石划开了几。直到此刻停来，疼痛才迟钝地从脚漫上来。

谢知微的睛无神地睁着，直直地望着地上的林广成，一动不动。

“林禾。”贺川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反应。

他快步走过去，脚掌踩尚且温的血里，在她面前蹲，又叫了一遍：“林禾。”

谢知微的珠终于轻轻动了一。

她看向他，嘴张开，却过了很久才发声音：“我杀了他。”

贺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林广成趴在距离他们不到一步的地方，已经不再动了。后脑旁边的血越积越多，重的腥味压住了屋里原本的酒气。

贺川只看了一，便重新转回来。他伸手，想把谢知微手里的石拿走。

她却突然攥了。

“别怕。”他说。

谢知微望着他：“你不怕吗？”

贺川愣了片刻。

他的心得很快，连伸去的手都在轻微发抖。

可他怕的不是她杀了人，他是怕她不敢杀人，反倒让自己了事。

但这话，他没有说过，谢知微也就并不知他的想法。

“给我。”他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一一掰开。

石落他的掌心，沉得几乎拿不稳。

谢知微的手上全是血。

有林广成的，也有她自己的。她的掌心被糙的石面磨破了，指节因为握得太用力，仍然僵地蜷缩着。

“别想了。”贺川隔着屏幕对谢知微说，“他是畜生，他该死。”

“嗯，我不后悔。”谢知微说，“我回家以后，亲看到了谢家的财富与权势。”

贺川安静地看着她。

“有最好的律师，有足够的钱，也有人脉和关系。真到了事被翻来的那一天，他们应该有办法保住我。”

谢知微靠在台的栏杆上，晚风将她耳边的碎发起来。

“可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安。”

贺川问：“为什么？”

“因为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

谢家的钱属于谢家，关系掌握在谢景衡手里，真正能够决定的人也不是她。

现在他们愿意补偿她，愿意因为丢失十八年的愧疚对她好。可如果有一天，她上背着的秘密真的会损害谢家的声誉、利益，甚至牵连到其他人，究竟要保她到哪一步，也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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