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往后退了半步，闭上睛，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那段时间的梁戈。

王小河没心跟他绕，那气在咙不去：“开锁李！你说要把人带来，又骗我！”

王小河自己也压着火，开就是一句生的质问：“人呢？”

他沉默地把房车还有存款，一样一样地换成现金，再换几十崭新的份，最后把戒指准备好，打算在某个他自己觉得合适的时机来跟他求婚，再去告诉王小河：

“什么人？”梁戈弯起。

梁戈听完竟笑得睛都弯了，走过去把人狠狠圈在怀里：“再我一次。”

梁戈慢悠悠笑了：“你这人，撒谎全靠嘴。平时八竿打不一句话，突然又是要恢复视频又是撒的。除了我，我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王小河冷冷：“去港给你买了棺材。”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像一块被掀开的地砖，砖底是另一层他从来看不见的地面。

王小河怒：“少我话！开锁李呢？！”

但梁戈从未失去判断。为了带他离开旧堡，他没有沉溺于绪。从卖掉资产，到准备份，再到安排退路，都经过了思熟虑。

既然如此，他真的会因为一次争吵，就这不可逆的决定？

可那个时机被一场火灾烧掉了。

真的能这个人吗？王小河都有绝望了。

真的足以让梁戈放弃自己的判断吗？

“怎么……”梁戈眨眨睛，“怎么在你这里？”

分手之后发生失忆，不等于分手导致了失忆。

那枚戒指最终没有到任何人手上。

绝望是真的。心碎也是真的。

算算日，梁戈失忆之前就已经在变卖财产了。

那个人在地上了一会儿，见王小河没什么动静，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说得不够让他满意，竹筒倒豆似地全吐来：

“你妈的戒指。”王小河推给他。

杀了他吧？他面无表地想了想。

梁戈探探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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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他们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它从梁戈掌心脱落，沿着病房地面去很远，撞上墙角，化作一个荒唐又狼狈的句号。

到了傍晚王小河回去的时候，梁戈已经在了，等得不兴，只是不兴被他压在了那副松弛的坐姿底。

他埋他怀里，一气：“你每次骗我，都比说真话可。”

梁戈反倒来了兴致：“上哪儿去了？”

换句话说，直到失忆前，梁戈的大脑始终度清醒。

腾龙已经盯上他们，这是连他都能察觉到的危机，梁戈只会比他更早看见。那么，他又怎么会在最需要脑的时候，亲手毁掉自己的脑？

现在回过去看那一个月，忽然觉得那一整个月像一场漫无声的雪，把所有他应该知的东西都埋住了。

梁戈低呼了一声：“骗你！回来第一句话就审我，是外面谁惹你了？”

王小河：“……”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

不过，最后竟拿一枚戒指。

他气得笑了两声，最后索不说话，站在那里。

这就是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梁戈比他更擅收着绪，要不是王小河了解他，都会被那副若无其事的样骗过去。

那个人还在说话，可王小河已经听不太清了。

王小河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默认了一个并未被证明的前提——

再然后，梁戈就失忆了。

后来就是分手，一个月不联系。

“捡到的。”

“不可能。”梁戈蹭他的脸，“你偷走的吧？”

王小河颓然松开手，那个人从他手里去，在地上气。

“他了好几份，有短期的也有期的，短期的用来混过关卡，期的有过去十几年的履历，我记得有十七八……然后他联系港的人，最后算的路线是从旧堡西边的废仓区，混冷链货柜，搭海的货先到中转港，再换私船彻底境，后续转飞机转陆路……对！对，他怕一条路走不通，又准备了两三条备用的，北岸渔船、邻国边境山路，连最土的偷渡路线都提前踩过。路线定了以后又托人在境外找房，说不要登记不要审查，能直接住就行，旧一偏一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