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这就是相隔的分界线。

好的心电图递给林医生，艾青禾将电极从小姑娘上取，一边整理电极线，一边看护士动作轻柔地帮她整理好衣服，用浸过酒的纱布拭她上的血迹和手上的沙尘。

抢救室外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钻来。

艾青禾听见曾师兄的一声叹息。

旁突然站了个人，扭一看，是师来了。

“听说这孩还给家留了遗书。”冯师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

艾青禾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这样？”

“我听家属跟派所的对话，遗书里应该是说自己压力太大，觉得考不上好大学，辜负了爸妈之类的。”冯师说着叹气，“可能家对她的期望比较大吧。”

都是从千军万过独木桥的考中闯过来的，艾青禾当然知中生的压力有多大，尤其……

她想到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里的字，懂事。

懂事啊……

艾青禾将电极线卷好收起来，推着机离开抢救室，门时往右微微侧了一脸，看到抱痛哭的家属，民警手里还拿着一张信纸。

回到办公室，班已经开始了，同学偷偷问她：“抢救室那个……咋样啦？”

“……没了。”艾青禾的气声顿了顿，才继续，“留了遗书，说学习压力大，怕辜负父母的期盼。”

同学一怔：“这么可惜……”

谁说不是呢，艾青禾低抠了两白大褂的扣，突然动作一顿。

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绪和以前不太一样，遗憾和可惜是有的，但少了那闷闷的觉，但不想哭，只是多了无奈。

绪好像比以前浅了许多？艾青禾有些诧异，注意力就这样被转移了。

那个孩在他们查完房回来的时候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带走了，她的妈妈哭得已经脱力，整个人都是的，被她的爸爸撑着后背推着向前走。

艾青禾要带病人去检查，病床推来要往北区的影像科走，路过大厅时，她扭看了一，就匆匆跟着走了。

听到路人慨：“听说那小孩才上三，可惜了。”

是啊，可惜。

这念在她心尖上掠过，停留了蜻蜓般极短的一瞬，接着便被前的事占据了注意力。

她和家属一起推着病床离开东门诊楼，向北区方向走。

完检查回来，曾师兄要车，艾青禾犹豫了一，想到这是自己在急诊科的最后一个白班，她决定再跟着去一趟。

这次接的是一位大血的妇，晚期，还有两周就到预产期了，结?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见到艾青禾他们的时候，她的人慌得直接哭来，喊着：“医生，你们救救她，救救她——”

大家既要查看妇，又要安抚他，场面顿时有些手忙脚，最后还是妇自己站来主持大局，大喝一句：“哭哭哭，哭什么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后面一切就顺利了起来，他们在初步的检查后，将妇拉回了医院，艾青禾车时发现等着接人的居然是江云师。

江云匆匆和她打了个招呼，就推着病人往手术室跑了。

到傍晚班，艾青禾回去的路上发信息给师，好奇午接回来的那位妇况怎么样，才从师那儿得知对方已经是先兆破裂，再迟一后?不堪设想。

艾青禾看完师的回复，想起来上午的事，跟孟彦卿仔细描述了一遍自己当时的绪，问他：“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开始对死亡这件事建立耐受了？”

“我觉得准确地说，是对自己不认识的人的死亡。”孟彦卿想了想，用了更严谨的说辞，“这是好事，适当的麻木有助于我们冷静思考。”

艾青禾托着腮，扭看着外面的车河，叹气：“其实……也不算是麻木吧，是无暇顾及，太忙了，有更多需要自己的事，来不及为不认识的生命行哀悼。”

孟彦卿沉默片刻，嗯了声，以示对她的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