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多久。”

&esp;&esp;林缺端起姜茶，喝了一。姜味刚好。他低看着腰间的天元圣剑，剑鞘光洁如新，没有纹路，没有光。他把剑解来，放在石桌上。剑在月光泛着银白的光，但剑鞘是黑的，像一块普通的铁。

&esp;&esp;“师，剑鞘没有纹路了。”

&esp;&esp;“放了蜂。你师说你心火旺。”

&esp;&esp;“明天还来？”

&esp;&esp;“我师呢？”

&esp;&esp;“师，你明天还去茶摊吗？”

&esp;&esp;太落山的时候，玄尘站起来。他没有拄竹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esp;&esp;“师，这幅画画得好。”林缺说。

&esp;&esp;“什么路？”

&esp;&esp;天元仙尊从灶台上拿了一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母兔低啃了，小兔们也围过来。他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吃，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一件很重要的事。

sp;&esp;“胡萝卜。青菜。有时候吃草。”

&esp;&esp;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王铁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里传来。

&esp;&esp;明天，茶摊还会开。灶台还着。画还会添新的。

&esp;&esp;“徒弟，你今天走的时候，没有拄竹杖。”

&esp;&esp;“师父，我回去了。”

&esp;&esp;远的天剑宗后山，灶台上的火还亮着。天元仙尊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铜壶里的野茶已经喝完了，壶底那个“玄”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摸着那个字，看着灶膛里的火。母兔带着五只大兔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

&esp;&esp;苏清寒没有转。“好。”

&esp;&esp;“在柴房。看画。”

&esp;&esp;苏清寒想了想。“灶台到柴房的路。柴房到灶台的路。每天走，不用找。”

&esp;&esp;林缺来茶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蹲在灶台旁边，天元仙尊给他舀了一碗姜茶。他接过碗，喝了一。“仙尊，今天的茶甜了。”

&esp;&esp;林缺看着那幅画。画里的苏清寒比本人柔和，眉没有皱，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刚笑过。“顾山把你画温柔了。”

&esp;&esp;苏清寒翻了一页书。“去。兔该喂了。”

&esp;&esp;“来。茶还没喝够。”

&esp;&esp;苏清寒没有说话。她转走柴房，走到灶台前面，端起一碗茶，站在灶台边慢慢喝。

&esp;&esp;“你看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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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玄尘走到竹林边，停来，回看了一。他看的是那幅挂在灶台旁边的画，画里他拄着竹杖，站在灶台前。他看了一会儿，转走竹林。脚步比以前轻了，像是卸了什么东西。

&esp;&esp;他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画上玄尘的脸。

&esp;&esp;林缺沉默了一会儿，把剑挂回腰间。

&esp;&esp;天元仙尊了。

&esp;&esp;天元仙尊躺在竹床上，闭上睛。枕旁边放着一卷画，画的是灶台和锅。锅里的茶冒着气，灶膛里的火正旺。他闻到了姜茶的味，闻到了竹的清香，闻到了月光焦土的气息。

&esp;&esp;林缺端着碗走柴房。苏清寒站在墙前面，面前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她蹲在兔窝旁边喂兔，手里拿着一胡萝卜，白衣胜雪，发垂在肩上。她看了很久，没有注意到林缺来。

&esp;&esp;画里的人没有说话。但柴房外面，风过竹林，竹叶沙沙响，像是在回答。

&esp;&esp;“它不用找路了。路已经在了。”

&esp;&esp;他站起来，走柴房。柴房的墙上贴满了画，他走到那幅画着玄尘的画前面停来。画里的玄尘拄着竹杖，站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

&esp;&esp;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王铁怀里揣着一卷新画，画的是天元仙尊蹲在灶台前喂兔的场景。他飞得很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