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5章 茶摊，墙那边的回音

&esp;&esp;从苍茫山脉回来的第五天，林缺发现剑鞘上的纹路变了。不再是静止的地图，也不再是动的蛇，而是停在了一个固定的图案上——一裂，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鞘末端，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样。他手指摸上去，纹路是凸起的，像伤疤。

&esp;&esp;苏清寒端着姜茶走过来，看到他摸剑鞘，脚步顿了一。“它还在动？”

&esp;&esp;“没动。但也没停。像是卡住了。”

&esp;&esp;苏清寒把姜茶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她伸手摸了摸剑鞘，指尖到那纹路，眉微微皱了一。“凉的。”

&esp;&esp;“以前是温的。”

&esp;&esp;“它受伤了。”

&esp;&esp;林缺看着剑鞘。“剑不会受伤。”

&esp;&esp;“会。跟人一样。它撞了墙，墙裂了，它也裂了。”苏清寒收回手，端起自己的姜茶。“但它没碎。跟人一样。”

&esp;&esp;林缺没有说话。他把剑挂在腰间，端起姜茶喝了一。姜味刚好。

&esp;&esp;茶摊的灶台又多了两，现在一共八锅同时煮着茶。李沧澜已经不用自己添柴了，陈小石把柴劈好码在灶台旁边，沈青负责添柴，韩枫负责舀茶，李沧澜只负责坐在灶台前面看着。茶汤的颜、姜的多少、红枣的时机、红糖的火候，都由他说了算。他说话越来越少，有时候整个午只说两三句——姜多了，火小了，茶好了。但他的茶越来越好喝，好到王铁每次喝都要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宗主，你这茶，我不上了”。李沧澜不接话，只是舀一碗，自己喝。

&esp;&esp;顾山的画已经画了三十几张。柴房的墙上贴满了茶摊的人，李沧澜、陈小石、沈青、韩枫、王铁、卖豆腐的老、打铁的汉、卖菜的大婶、那只灰兔。来茶摊的人都会在墙上看一看，找找自己。找到了，就站在画前面看很久，然后端着一碗茶，蹲在旁边慢慢喝。

&esp;&esp;有一天午，茶摊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袍，发全白了，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竹杖。他站在竹林边，看着那块“随缘茶摊”的木牌，看了很久，然后走棚，在角落的板凳上坐。

&esp;&esp;陈小石端了一碗茶给他。他接过碗，喝了一。茶汤温，姜味醇厚，甜味收在最后。他的手指顿了一，又喝了一，然后把碗放。

&esp;&esp;“李沧澜，你的茶，比当年好喝了。”

&esp;&esp;李沧澜正在灶台前舀茶，听到这个声音，木勺停在了空中。他转过，看着那个灰袍老人。老人抬起，浑浊的老看着他。

&esp;&esp;“师兄，好久不见。”

&esp;&esp;李沧澜的木勺掉了锅里，茶汤溅来，落在灶台上，滋滋响。

&esp;&esp;玄尘。

&esp;&esp;茶摊的人都不认识他，但看到李沧澜失态的样，都知这个人不一般。陈小石手里的柴刀停住了，沈青搬柴的手顿住了，韩枫端着碗站在灶台旁边，忘了喝。那只灰兔从灶台面爬来，耳朵竖着，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esp;&esp;李沧澜走到玄尘面前，蹲来。“师兄，你怎么来了？”

&esp;&esp;“来看看你的茶摊。”玄尘看着灶台上的八锅，看着墙上贴的画，看着蹲在灶台旁边的那些人。“你以前连都不会烧，现在会煮茶了。人老了，什么都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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