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9章 放

&esp;&esp;李沧澜学会煮姜茶的那个午，天剑宗后山的厨房里弥漫着辛辣的甜香。他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木勺，一一搅动锅里的茶汤。姜片在沸中翻，红枣沉在锅底，红糖的甜味混着姜的辛辣，从窗飘去，飘到后山的竹林里。

&esp;&esp;韩枫站在厨房门，看着老宗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宗主以前从不厨房，连茶都很少喝，只喝凉。现在他围着围裙煮姜茶，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esp;&esp;“韩枫，去请林缺。”李沧澜没有回，“就说我煮了茶，请他喝。”

&esp;&esp;韩枫愣了一。“宗主，请他来天剑宗？”

&esp;&esp;“嗯。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esp;&esp;韩枫转去了。他踏风而起，飞向青云宗，心里揣着一肚疑问。宗主为什么要请林缺喝茶？宗主什么时候学会煮茶的？宗主为什么不让沈青去，非要让他去？

&esp;&esp;天字三号院里，林缺正躺在摇椅上晒太。苏清寒坐在石凳上翻书，王铁在厨房里剁馅。韩枫落在院门，抱拳行礼。“林师弟，宗主煮了姜茶，请你过去喝。”

&esp;&esp;林缺睁开睛，看了一韩枫，又看了一苏清寒。苏清寒合上书，站起来。“我陪你去。”

&esp;&esp;“宗主说，只请林师弟一个人。”

&esp;&esp;苏清寒看着韩枫，韩枫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让。苏清寒重新坐，翻开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esp;&esp;林缺站起来，拍了拍袍上的灰。“走吧。”

&esp;&esp;天剑宗后山的厨房里，李沧澜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壶刚煮好的姜茶，两个杯。茶汤是褐的，姜片和红枣沉在壶底，冒着气。他没有穿金袍，也没有穿灰袍，穿的是天剑宗杂役弟的布衣服，灰扑扑的，袖还沾着茶叶渍。

&esp;&esp;林缺走厨房，看到他的穿着，脚步顿了一。李沧澜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坐。”

&esp;&esp;林缺坐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灶台，灶膛里的炭火还在烧，发细微的噼啪声。

&esp;&esp;“你穿成这样，不怕弟们笑话？”林缺问。

&esp;&esp;李沧澜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我自己洗的，自己晾的，自己穿的。笑不笑话，是他们的事。”他端起茶壶，倒了两杯姜茶，一杯推到林缺面前。“尝尝。”

&esp;&esp;林缺端起杯喝了一。姜味刚好，不辣不淡。他放杯。“你学会了。”

&esp;&esp;“你师教得好。”李沧澜自己也喝了一，“我练了四十九遍。前四十八遍，不是淡了就是辣了，要不就是甜得齁嗓。第四十九遍，味对了。”

&esp;&esp;林缺看着他。白的发，布衣服，围裙，灶台，姜茶。这不是他认识的李沧澜。以前的李沧澜，坐在正殿的主位上，金袍，腰佩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整个州域都在听他敲。现在的李沧澜，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像个退休的老厨。

&esp;&esp;“宗主，你变了。”

&esp;&esp;“没变。只是换了个活法。”李沧澜端着杯，“以前我觉得，天剑宗离了我就转不了。现在我每天煮茶、洗衣、扫地，天剑宗照样转。韩枫代宗主，得比我好。沈青练剑，比我还狠。我在不在，都一样。”

&esp;&esp;林缺没有说话。

&esp;&esp;“林缺，你说人这一辈，图什么？”

&esp;&esp;林缺想了想。“图个不后悔。”

&esp;&esp;李沧澜的手指在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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