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垂越低，几乎快要不上气。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今日就将命丧于此时，突听大人幽幽冷笑了一声：“去吧。”

钟实松了气，忙不迭退。

裴叙满目沉抑，盯着书案上的公文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再难静心，将紫毫丢到一边。

卧寝，云楼还睡着。

房门无声而开，尽来人将脚步放得极轻，她还是察觉这是独属于裴叙的脚步声。

床幔外传来衣袍的轻响，很快帷帐一晃，有光透来，又即刻掩上，旁床榻轻陷，一凛冽气息带着浅淡清香将她覆盖。

云楼贴着他，手脚自觉地往他怀里，刚睡醒的嗓音有哑：“朝了？”

裴叙抱着她，闷闷嗯了一声。

她只从这一声中便察觉到他绪低落，微微抬，蹭着他颌：“怎么了？谁又惹我们裴相生气了？”

裴叙听着她促狭打趣，微微一哂，没有说话。

他贴着她乌发嗅，从鬓间到耳廓，再到颈肩窝，每一的气息都好香，香得他想埋其间，一刻也不舍离开。

云楼被他鼻尖嗅闻的气息惹得发，推又推不开，全都发麻，咯咯直笑：“好啊裴叙，别了……”

“……裴叙，你在听我说话吗？”

“裴叙！”

“嗯？”糊不清的哑声从他咙中来，“……什么？”

他果然没有在听她说话！

云楼把死死贴在自己颈窝的脑袋推开：“我说，我今日见到钟实了。”

裴叙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放到嘴边亲闻：“……嗯，我知。”

她好奇：“你怎么会把他带到京城来？”

他以前不是总看钟实不顺么，还嫌人家一个哑吵。现在把人家哑疾治好了，倒是不嫌吵了？

她的气息终于勉填满他空的腔，裴叙恢复了些理智，幽幽：“你留给我的东西太少了。你不是偏他么，那他也算你留给我的。”

云楼被他那幽怨的语气逗笑了：“我何时偏他了？你怎么老吃他的醋？”

那会儿刚去武馆挑护院的时候他就吃钟实的醋，这么多年是一没变。

裴叙掌腹忽轻忽重地抚她腰腹，淡声：“因为他是你选的。你边的一切都是我送的，只有他是你主动选的。”

“你这个人真是……！”云楼气得想笑，想骂他又不知从何开，最后狠狠在他手腕上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