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只是哭着。裴叙颤抖亲她泪的，舐她脸上的泪。

裴叙坐在床边哄着她睡，等她呼声平稳，轻手轻脚放帷帐，挡住外面摇晃的烛光。

她快把他的心都哭碎了，漆黑眸里怒火中烧，竭力遏制暴戾失控的绪，气息难稳：“谁把你关在笼里？是谁？”

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这件事没有骗他吗？是真的被关起来过吗？

裴叙心中登时得一塌糊涂，躺上榻去将她抱在怀中：“我吵醒你了吗？”

分明早就忘了，分明早已手刃仇人，为何在他怀里时还是这般难过。

裴叙将书案上的九枝烛台灭了几盏，怕烛火太亮会晃醒她。

夜半，随将理完的文书搬走，裴叙灭了烛台，轻手轻脚上床。

他不一样。她想，他不一样的。

云楼猛地推开他，息剧烈，茫然惊恐。

就像在风平城时，她假装他弱的妻，不也很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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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脸掰向自己，柔声安抚：“我不愿你再提刀拼杀。留在我边，只我的妻，不好吗？”

她哭了很久，最后虚虚地趴在他肩上，哽咽着小声说：“裴叙，我困了……”

若她真的再提不动刀，不就又变回曾经那个被关笼也无力反抗的小楼了吗？

他们了四年多的时间才终于从李相手中夺回一半权利，少年天比他还不敢松懈。

有那么一个恍惚瞬间，仿佛不在这熟悉的卧寝中，而是置幼时关她的笼中。

可他脑中反复回响她的哭诉，被关在笼里……笼……

云楼将搁在他肩，心遽颤，抱着他泣不成声：“裴叙……我讨厌被关在笼里……我害怕……”

只是堪堪一想，裴叙便觉理智全无，恨不能将曾经关过她的人满门抄斩碎尸万段。

她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让她害怕成这样？

方一掀开帷帐，就见她侧拽着锦被，睁着圆溜溜的乌眸看着他。

她脸颊贴着他动的颈脉：“你不在旁边，我睡不安

云楼躺在松锦被里看着他，起伏惊慌的心绪逐渐安定。

可为何……为何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如此慌张不安？

侍从无声而，搬来今日的政务，在步床对面的紫檀木案上堆起一沓。

就像现在这样……

裴叙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那里的惊惧恐慌犹如尖戟刺他，让他心疼得每都血不止。

他真该死，他真该死！

裴叙便上抱起她朝步床走去，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间，又唤了人传，将质地柔的锦帕打后坐在床边帮她脸手。

卧寝里静悄悄的，他披着一件单衣坐在案前执笔批阅，她平稳的呼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声叠在一起，让他翻涌的绪也趋于平缓。

他唯一见过被关在笼里的，只有京中囚娈。

他慌忙将她搂怀，掌腹一遍遍轻抚她发颤的背脊，哑声安抚：“不怕，不怕，娘，别怕……”

云楼微微一怔。

哪怕受伤告假了，也要理政务。小皇帝一日也离不了他。

是啊，当个普通人，不必再杀人，不必再她厌恶之事，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