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一声轻叱随风而来，卞玉神一变，立刻驱向前。

“卞玉——！”

那人先看到他，大喊声，总是凶的语气带着哭腔。

卞玉提枪纵，薄绷着，行至跟前时飞，几乎是飞扑过去，一把接住哭着朝他跑来的崔令宜。

在云楼面前时她还忍着，可此时见到孤提枪上山的卞玉，崔令宜的委屈和泪一就忍不住了，扑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整夜的惊惧，后怕，惶恐无助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哭来。

卞玉没有说话，他一向不善言辞。

只能半跪着，无声地抱着她。

崔令宜终于哭够了，泣着抬看他：“你……你怎么在这里？”

卞玉动了，才发现因为整日不吃不喝，咙涩得厉害，缓了缓沙哑：“崔大人去指挥营求周指挥使兵剿匪，一直未归，我便先上山来了。”

崔令宜一边掉泪一边噗地笑来：“你还打算孤闯贼营把我救来呀？”

卞玉抿了，低声问：“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明明还是那张冷峻面孔，就连关心人时也显得面冷，可崔令宜却听他沙哑声音里的颤抖和害怕。

她觉这一整晚自己的心就没平缓过，此时也得格外汹涌，仰冲他一笑：“我没事！”

她三言两语解释了被山贼掳走的事：“半夜的时候山贼窝里不知了什么，好像是有仇敌杀来，我就趁抢了匹逃来了。”

卞玉见她确实是一副活蹦的模样，小心翼翼扶着她站起：“没事就好。”

崔令宜他：“我们快回去吧！我爹肯定快急死了！”

卞玉，看着她翻上，随后跟在她后，视线不敢再从她上离开。

月落参横，天蒙蒙亮时，云楼满疲惫地回到了禅房。

室一切如常。她轻手轻脚走到门，看到自己放在门闩上的发丝还在。透过门朝外看去，钟实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背影笔。

这老实孩不会一夜没睡吧？

她酸的手腕，往蒲团上一坐，开始调息翻腾失控的力。

一个时辰后，天已然大亮，震痛的心脉也有所缓解。还好这段时日裴叙把她养得很好，此次动武虽有些影响，但还没到她难以掩饰的地步。

昨夜在芦苇洗过的发已经了，只是衣裳还有些濡。

她低看看，觉得自己现在有像去跟人打过架的狸，虽然尽力收拾过，但还是显得脏兮兮的。

想了想，挥手打翻了案台上的茶壶，并发了一声惊叫。

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钟实听到里传来夫人懊恼的声音：“我不小心打翻了。钟实，你去问问小沙弥有没有换洗的衣裳。”

宝灵寺常有贵客抄经过夜，倒也备着些净素衣。钟实取了衣裳过来，放在禅门外敲敲门，转去外面守着了。

云楼换好衣裳，梳洗一番，将散落的发用一簪简单挽起来，又变回那个滴滴的裴夫人。

晨起的福灵山烟霏结，古朴庄严的宝灵寺仿若笼罩在一层细雾中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