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

温的月光笼罩着他的侧颜，我面无表地想：今夜之后，再不会有人在我熬夜时，为我披上外衣。不会有人执意追问，我为何兴，为何不悦，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不会有人毫无保留地、近乎愚蠢地信任我、选择我、追逐我。

不会有人再叫我“学”。

不会有人愿意为什么而死——又愿意，为什么而活。

我弯腰。

在黑暗中，极轻地，将嘴贴在他的额上。

温度还是偏的。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得吓人了。

“era。”我在心底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用来自我介绍的假名。后来我才知那不过是个玩笑。但它早已像一细刺，扎了我记忆最，不掉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也不需要这么称呼他了。

我直起。

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光照在纪存时的脸上，他看起来像是只在一个寻常的好梦。

我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确认一切没有痕迹。然后打开房门，对走廊外等候的医护人员微微。

“他退烧了。继续观察。”

我没有回看他。

走纪家的宅门时，外面停着一辆黑的商务车。那是纪茗安排的——送我回沈家。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清晨微冷的风了来，动我的衣摆。

我上了车。

三天后，纪存时会醒来。届时，他会发现他的戒指不见了，会收到一条短信，会从此在他的人生中彻底消失一个叫沈璧的人。

他会恨我。

这很好。

恨比安全。恨让人远离，让人不再追问，不再靠近。让一切都不会再有任何回的可能。

车发动了。纪家的宅邸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转角的围墙完全遮住。

我闭上睛。

我和纪存时的分手，闹得十分难堪。

当时我正衣冠楚楚地席一场沈家主办的宴席，这场宴会名义上是沈仲南院的康复答谢宴，而其实，这也是我期待已久的舞台。

多年来，我趁沈仲南多病，一将自己的人换到集团心位置。而纪茗的承诺则送了我最后一阵东风，让我彻底坐稳了沈家继承人的位置。

那日午，光很好。沈仲南胡须半白，一黑西装，脸难看得仿佛要给谁送葬。他拄着拐杖，一字一吐气地完致辞。

接来，他看了我一，让了主席台。我正了正西服的领，开始致辞。

那些所谓的叔伯辈坐在台，表不屑愤恨，但那又怎么样——我为镜魅，坐稳这张人类尚且遥不可攀的位置，不更值得骄傲吗？

“接来，我会代替祖父掌沈家的镜魅工厂，与纪家主合作密切，希望诸位各司其职……”我心不在焉得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心里又一次不自觉地想起了纪存时。

我在他醒来前离开，带走了他的黑晶戒指，还留了一条傲慢无礼的短信。

“纪先生，戏演到这里就结束了。您母亲给了我想要的东西，至于你的戒指，就当我们的分手礼吧。”

然后我就把那台和他一起买的手机随手丢海里，来参加了我的宴会。我告诉自己，沈璧，没什么好不舍和难过的，你已经得到了你国前想得到的一切。就当和纪存时，从没开始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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