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遗书。

我在漫天火海前回过，却看到她目光哀伤地打手语：“你要毁了母晶吗，但那样你也会死于反噬的。我年纪也大了，我可以……”

我打断她，笑：“不必了，如果有一个人必须给中枢母晶殉葬，那的确只能是我。您其实明白的，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而从我被当作救世主的那刻起，这就注定是我的路了。”

我话音落，这总是如泥塑木偶般的保姆竟落泪来。

她问我：“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帮你带给别人吗？”

别人？我想纪存时不会想听我的遗言的，就像此刻……我甚至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最终，我只扫了血泊里的希黎，对她说：“小心镜国……警惕另一囚笼。”

镜国已如镜魅中的宗教一般病毒式扩散，但我始终不能认同——的努力挣扎和表面上给予“半人”人权的糖衣炮弹，哪更可恨呢？

但于我而言，都是后事了。

在他们即将冲破门的一刻，我只来得及最后一件事——我走到中枢母晶前，用脊背贴着它冰凉粝的表面。

真神奇啊，完全贴近的一刻，我仿佛到了这块石的律动，就像心脏……就仿佛它是活着的一般。我还似乎听到了很多窸窣的细语，哀叹，哭和笑。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男女老少各异的千万不同的声音。

但我没时间了。

我将枪对准自己的左，开枪。

枪弹都是沈家特质的，带着大的后坐力，刹那间炸破了我的半个腔，又穿透我的，打了中枢母晶。

有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时间都静止了。突然，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然后裂痕疯狂裂变起来，“啪”得一声，壮大的中枢母晶竟比普通石还要脆弱许多，顷刻间化成了无数碎片石块。

外晴空正好，在晶石碎片上折七彩的光，犹如彩虹，我和这块控制了百万镜魅的石一起，仰面朝后倒去，从百米坠落。

最后一刻，我看到门被砸开，纪存时冲在最前面。他是在遗憾自己机关算尽，也没得到这块石吗？他好像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他之前说过，再次见面……以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这么说来，我这一生也算是……有始有终。

意识消弭之时，我从自己的掏那颗人工心脏，将它成碎片，听说这是储存镜魅和记忆的东西，既然这样……便碎个净吧。

如果有来世，如果有机会重新开始……我什么也不想记得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