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浑才能好摸鱼。

如今云府这块糕，都已经被杨通判等人瓜分净，韩璋想要从中得利，就只能把搅浑才行。

六房书吏和师爷这些人，与上面利益牵扯颇，一时半会儿不好动。

但像守门的张老，厨房的李婶这些什么好都没得到的底层群众，那就好挑拨了。

凡事最忌讳：不患寡而患不均。

韩璋整日里在府衙闲逛，专挑那些最苦、最累活的人聊天。

或是当打手的底层衙役，或是看守冷库的老军，或是洒扫后园的老婆，或是跑传递文书、鞋底都快磨穿了的衙厮。

问的话也就是那样，不痛不，看上去就是新官上任，对属表示恤，顺带了解些衙门运作。

不过问来问去，总绕不开三件事：俸银，节礼，用度！

今日是：“刘老汉，你这脚不便，每月还跑东跑西，衙门发的鞋帽衣裳可还够穿？往年冬衣，是何时发放，由何人经手？”

明日是：“赵阿婆，听闻你家中老母病着，衙门可有抚恤？哦，抚恤银两，是房王典史那边拨的？可曾克扣，可曾拖延？”

后日是：“小六，你这鞋都开了，怎不换双新的？月钱不够？不够就对了，本官当年也，诶……不过，我看前街绸缎庄的伙计，也与你一般年纪，穿得倒面，想来是各人境遇不同。”

“哦，对了，那绸缎庄老板，好像还是咱们府衙许典史的小舅对不？这许典史的小舅，还会生意，瞧着那布庄当真人声鼎沸……”

起初，众人对于韩璋的闲聊，还不以为然。

但聊着聊着，大家就开始自闭了！

因为他们被盘剥克扣月奉用度是事实，这委屈碍于上官权势，大家虽然忍了，可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往日大家心知肚明，但嘴上不说，熬一熬日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韩璋把血淋淋的现实摆来，众人心中的怨气，顿时就像积攒已久的火山被燃，绪忍不住爆发来了。

“韩大人说的是……凭什么咱们累死累活，拿的银还要少二钱？”

“可不是！我前日瞧见吏房那袁书吏家的丫，上的珠，都够我一年的嚼用了！”

“库房里的好米好，得油，都了谁的袋？发到咱们手里的，全是些陈年糙米，也尽是些脑！”

“那羊……韩大人家送来的羊，我只在熬汤时闻了膻味，骨都没捞着一！”

“嘘——小声！你不要命了？”

“我……我说的是事实，上面得来，还不许咱们私说两句了？”

“隔州府也克扣，但也没咱们这边厉害啊，咱们云府是最穷的，结果却是盘剥最厉害的！”

“真的是太过分了，上面一个个吃得脑满，竟然还贪咱们这几钱银，几……”

府衙底层众人愤愤不平。

消息传到上面，杨通判等人自然免不了又齐聚开小会。

杨通判气得砸了一个茶碗：“混账！这姓韩的，不声不响，尽在底搞这些小动作！挑拨离间，煽风火，其心可诛！”

刘典史更是急：“姓韩的着实歹毒！杨大人，如今衙中议论纷纷，怨气滔天，咱们若再不些什么，只怕人心就要被他收买了去，以后咱们办事可就不顺了。”

刘典史都快气吐血了。

盘剥之事是整个府衙上层官员的，但因他着发放，结果这波怨气全冲他来了，现在整个衙门的人看他神，都不对了。

他倒是不怕自己被革职，这事儿还扳不倒他。

可他怕哪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麻袋啊！

这背后人的事儿，面那些小喽啰绝对得来。

“这事儿怎么？姓韩的如今日日就翻看那些陈年烂账，找些贱役卒闲扯，一不抓权，二不问事，咱们想寻他错都寻不着！”

“难不成，去把那些碎嘴的都打杀了？若真如此，那才是正中姓韩的怀。”

周同知此刻脸也同样难看。

他虽然乐得看杨通判吃瘪，但可不想自己也遭受牵连。

韩璋这手“挑拨离间”，动摇的是他们所有层基，真让底人对他们彻底离心离德，他这个同知的日，怕也不会好过。

周同知看向杨通判：“看来咱们得血了……底这人心，不能散。”

旁边徐师爷也：“先把面的人稳住，待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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