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太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韩璋心里只觉得可笑。

说实话，他原本就不想掺和储君之争，不想上太这艘船的。

因为自古从龙之功就不是那么好拿的，但太宣帝是把他推到太跟前，那这船他不上也得上了。

上次登门鼓事件，他看太那么豁得脸面，还觉得此人可以支持。

但自从太默许嘉佑公君接近他夫郎的行为后，韩璋就开始重新审视他这个“主”了，而现在结果证明，太实在不堪大用。

用事不要；

护短也不要；

有有义的上司跟起来才放心。

可如今看来，太的贤德宽厚，不过都是装来的。

对方明知他是个固执的格，却仍旧纵容母亲和弟弟的迫之举，其中固然有重视亲的私心，但更多的，还是本不把他放在心中。

觉得他可以被替代，他已经得罪勋贵和世家，除了东再无别的选择；

觉得他韩璋能够效忠东，是他韩璋的福气；

觉得雷霆雨皆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韩璋垂眸中冰凉一片，藏在袖的手握起，指甲嵌里。

沉默良久。

他撩袍跪，背脊却得笔直，声音平静：“殿明鉴。臣寒微，蒙受皇恩，得以金榜题名。臣知忠君报国、效命帝王之家，方能报答圣恩。”

“可臣与夫郎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心相许，意重。臣更对天地祖宗立过誓言，此生唯他一人，绝不负心。”

“臣若是为攀附皇家就背弃誓言，娶公君门，那是不义；若是为自己的前程富贵，就委屈糟糠之夫，那是不仁。如此不仁不义之徒，如何能立于朝堂，为殿驱使，为陛分忧？”

“公君是金枝玉叶，臣实在不敢攀。臣心中已有挚，再容不第二个，若是勉成婚，对公君而言亦是辜负，这天家厚……臣实在无福消受，还请殿三思。”

“三思？”

太神一沉，终于放了茶盏，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后，才沉声：

“韩生，你可知拒绝天家恩典的后果？你寒窗苦读十数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就为了一个沈清澜，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如此可对得起家中父母的养育之恩，对得起孤与父皇的栽培之心？”

韩璋听得一气堵住在咙。

是，他这样是对不起韩家。可这对天家父，又对他有什么栽培之心？

是那“得罪世家勋贵、将来死无葬之地”的栽培吗？

别说什么这事儿虽危险，却也给了他机会。

——这条路若不是他底牌众多，他走到最后就是一个死局！

看看史书上那些得罪了利益集团的人，商鞅、范仲淹、张居正……哪个有好场？

心里气得翻江倒海，但表面上还是要演的。

韩璋继续拱手，语气坦：

“父母生养之恩，殿提携之恩，陛知遇之恩，臣都铭记在心，一刻不敢忘。然孝、忠君之外，尚有‘信义’二字。”

“臣若是连对枕边人的承诺都守不住，将来还凭什么让同僚信服？凭什么让治百姓信服？又凭什么让殿信任？”

“一个背信弃义之人，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殿……敢用吗？”

当然不敢用。

所以，无论他答不答应娶公君，太都已经决定不再重用他了。

可他这副油盐不的样，也让太心里冒火。

他皇弟都甘愿平夫，他也如此好言相劝了，韩璋竟还这般骨，他皇弟就那么不了他的吗？

而躲在屏风后面的嘉佑，也终于忍不住冲了来，满脸屈辱质问：

“韩勤璋，我到底有哪里不好，让你嫌弃到这地步？你宁愿前途尽毁，牵连九族都不愿要我！还是你当初说不在乎本殿过去之言，都是骗我的，把本殿当傻糊？”

除了介意他的过去，他想不通韩璋为什么宁愿抗旨，也不愿娶他平夫。

他的相貌、家世，哪比不上沈清澜？

要说真心，他也是真心喜韩璋，为他连公君之尊都能不要了，甘愿与一个小官之平起平坐，他何至于如此抗拒他！

面对嘉佑公君的愤怒质问，韩璋神依旧平静，不卑不亢：

“公君殿没有不好，只是之事，不能用此衡量。臣心中只有夫郎，便是神女降世，亦难让臣改变初心。”

“韩某也并没有公君殿心中所想的那么好。若您执意相，臣恐怕只能以死谢罪，寥天家之怒了。”

韩璋目光沉静定，仿佛只要他们再度相，他真的就能立刻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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