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因上次故意失约，今天再见韩璋有些心虚，很怕看到他生气的模样。

而韩璋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

他只会让金主更心疼自己。

韩璋勉笑容，拱手作礼谢：“好久不见，方才多谢王贤弟帮忙解围了。”

他抬起手时，不经意手上因活，而磨破的伤。

沈清澜已对他动心，此刻见状自然是心疼不已。

当即就忍不住关心询问：“举手之劳，韩兄莫与我客气，只是韩兄你……怎会在此这些杂活？”

韩璋闻言沉默侧。

上的光正好照，光勾勒他侧脸英俊的廓，也照见他陈旧衣衫沾染的泥土。

有些狼狈，但也让人动。

几息后。

他才重新温和笑容，轻松解释。

“王贤弟也知我家境如何，我这般之人，没见过怎么用紫砂盆罗汉松，也不懂哪些该檀木架，甚至连兰、牡丹有哪些品，都知晓不全。”

“前些日与书院同窗，谈起今年行的垂枝梅盆景，我接不上话，让大家好生取笑了一番，方知自己才学疏浅。”

“后想着，日后科考若有幸得，也总免不了赏宴会之类的风雅之事。”

“索便来这铺帮忙杂活，向掌柜请教一些莳之，省得来日连夜来香和昙都分不清，岂非又被人笑话了去？”

一番话，说得沈清澜更加心疼几分，也钦佩不已。

时大多寒门学面对自境，要么刻意回避，要么附庸风雅，少有人能如此坦然直面自不足，更遑论用这般脚踏实地的方式弥补。

韩兄虽低微，但着实韧努力，风骨自成！

沈清澜很想帮忙几分，可方才韩璋因家境被同窗奚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刻薄的嘲讽言犹在耳。

他现在贸然提及银钱相助，难免有伤人自尊，在人伤撒盐的嫌疑。

思及此。

沈清澜便扬起笑容，满是崇拜夸赞：“韩兄，你竟能想这般法，可真是太聪明了！”

小哥儿笑容明媚，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掩饰刚才的难堪。

笨拙又可得很。

“贤弟说笑，不过尔尔法，称不得赞。”

韩璋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抹弧度，中染上笑意，故意拖了语调，逗询问。

“对了贤弟，前些日我去书斋里寻你，王掌柜不是说你远门替东家办差去了吗？贤弟今日怎会在此？”

沈清澜笑容瞬间僵：……

他突然发现韩兄还是有缺的，那就是明知故问！

瞧见韩璋中明晃晃的逗戏谑之，沈清澜羞窘不已。

最后索破罐破摔，直接丧气。

“韩兄，上次是我故意失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我认打认罚。但其中确实另有隐，只是缘由，实在……实在不便相告。”

“不过！请韩兄信我，我绝非是因为介意韩兄家世才如此，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能够与韩兄相，我心里甚是喜……”

说到最后，少年可怜的央求之，“韩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那模样，活像一只错了事，正努力用脑袋蹭着主人脚、呜咽着撒乞怜的小猫崽。

让人看得心发，又怜又。

韩璋见他这般模样，底笑意更，笑。

“堂堂男汉作何这般小哥儿姿态，也不怕叫人笑话了去！罢了，你既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这个当兄的若是再与你计较去，岂非枉费你喊我一声‘贤兄’？”

“我就知，韩兄大气。”

得到原谅的沈清澜开心蹦起来。

至于他作态像小哥儿？他本来就是小哥儿，别人笑话就笑话呗。

只要韩兄还愿与他相就好！

少年喜雀跃的模样实在招，路上已有三两个行人侧目望来。

韩璋无奈，伸手轻敲对方脑门。

“好了，街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今日答应铺掌柜的活还没完，你快些回家去吧，咱们改日再聊。”

“不要！”

沈清澜一听就急了。

他伸手拽住韩璋的衣袖，满是不舍：“次见面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韩兄，我、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韩璋为难：“可我已同掌柜说定，每日要足一个时辰的杂役，怎能言而无信……”

“我去和掌柜的说，韩兄，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回来！”

沈清澜立捂住他想拒绝的嘴，风风火火就跑去跟铺掌柜要人。

韩璋看着对方积极的背影，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温的笑意。

待跟铺掌柜说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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