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京城。

上坡村。

三月，开，正是一年播季。

黄昏时刻，村民结束劳作，扛着锄三三两两回家。

突然。

远传来几声驴鸣，一辆简陋的驴车停在村。

然后，走一名青衫方巾的书生，眉目清朗，气度温文。他取五文铜钱，笑递给车夫，又拱手一礼，方才转步村中。

村人见了，不论心中作何想，脸上皆堆起笑意，纷纷招呼：

“韩秀才，今儿怎得空回来啦？”

“几日不见，秀才相公越发俊俏了……”

“那可不，读书人吃的是墨，能跟咱一样？”

村民们打招呼。

原也不是个冷格，韩璋自然不能冷脸。

他笑：“今日书院休沐，便回家看看。各位叔伯婶娘近来可好？”

“好好好，今年雪应时，耕也顺当，大伙儿心里都乐着呢……”

因着今年气候好，农耕顺利，村民都喜气洋洋。

当然也有煞风景的人。

上坡村乃杂姓聚居，韩、罗两家因早年分田结怨，素来不睦。

村中唯二的秀才，除了韩璋，便是罗家郎。

罗母向来见不得韩家占尽风，见韩璋手中提着八宝斋的糕，便又忍不住扬声讥诮：

“哟，韩秀才这是提了八宝斋的心回来？这一包少说也得百来文吧，年纪轻轻，倒真舍得！”

“你爹娘叔伯、兄弟妹哪个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挣几个辛苦钱，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倒好，有钱不买书，尽往嘴上。”

“哪像我家郢郎，有工夫就抱着书不放，那可是‘悬梁、锥刺’的苦读！将来啊……”

然后滔滔不绝地夸起自家儿如何勤勉，如何上，拉踩韩璋不得行。

这般场面，在原的记忆里，早已不是一回了。

韩璋也不生气，只端着最温和的笑意，说最绵里藏针的话。

“婶说得是，韩某确实不及罗兄刻苦，日日挑灯夜战方能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就连休沐归家也片刻不得闲，还要劳心劳力地背书，实在令人钦佩。”

“韩某无大志，惟愿他日若能中，好好照应家人。最要的，是尽心侍奉祖父祖母、爹娘叔婶，免得将来‘养而亲不待’，空留悔恨……”

“对了，罗婶家里既有读书人，想必也清楚，读书人是可以靠抄书挣些银钱的。一本书若抄得工整，能得几钱到几两不等，倒也不至于连一包心都舍不得买。”

“怎么，罗兄平日里不曾抄书赚些银两，孝敬罗婶几包心尝尝？”

罗秀才就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两手不沾俗事的主，从不想法贴补家用，只伸手要钱，将一家人累得如似。

“你……”

罗婶被这一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她当即起袖叉腰，就要破大骂，挣回颜面。

可惜韩璋不合，当即打断：

“婶，天不早，该回家用饭了，今日就不多陪了，改日再叙。”

说罢转就走，迅速走远。

罗婶儿没机会找回面，只能气得在后面脚，气急败坏嚷嚷。

“呸！小兔崽牙尖嘴利！会抄两本书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儿可是已经和孙家小定了亲！等他了孙员外的乘龙快婿，莫说百来文的糕，就是几两银一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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