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样的机密，驿站中人不可能知晓，知晓季正康为何想要杀她的人，只应在他的亲信当中。

是啊，如果裴光霁还活着，他也希望这画背后藏着季正康的谋，能够一举翻了当年的案。

看着沈书月黯淡的形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天姑娘的气神一日比一日耗散得更多。

阿弟将画带回家中的事已成定局，无可更改，但少一个人知画里藏了什么，就少一分危险。

如今，倘若幕后还有人追查过来，也冲着她一个人就是了。

今日从白天到黑夜，她反反复复地推想，想来想去，都不会再有第二可能了，裴光霁就是为了她杀的季正康。

结果，她是好端端活了来，继续着她众星捧月的大小，而他的十九岁到二十六岁，为她杀人狱，为她放极北，因她失去了如师如父的世间最后一个亲人，因她惨死在这年冬前最后一个秋日。

如卷宗所说，这确实是一次心谋划的行凶。

之所以骗大家说没发现什么，是因为这个秘密远比她先前猜想的还重大，还要命。

卷这场政治谋里的人是她，跟旁人有什么关系，关裴光霁什么事？

这一夜睡去之后，不知是不是疲惫太过，沈书月觉自己迟迟没法醒转过来。

可是这路，好像没人可以帮着姑娘走。

而公堂之上，裴光霁之所以在被问及杀人缘由时沉默，也是因为他但凡申辩，便意味着要将季正康意图杀她一事公之于众，倘若季正康背后还有人，便会再次给她引来杀之祸。

明明能受到周已不是烧着地龙的冬日，自己似乎又回

可这画来晚了一步。

熟读诸典，通晓律法的他怎会不知，无端故杀一名朝廷三品命官，必是死罪无疑？

沈思舟缓缓转过，望向院中那间明明着灯，却好像沉浸在黑暗里的屋。

沈书月闻言缓缓转过，望向了不远的书橱，书橱里，藏着那张被她锁起来的图纸。

裴光霁已经死了，这时候再证明他是为了保护阿而前程尽毁，死于非命的，要阿往后的人生怎么过？

沈书月低去，掩住了意滂沱的脸。

毕竟从当年的事看，阿娘这幅画了趟海，过了无数人的手，季正康也不至于去灭这么多人的，以免大动戈反引火上，而应当只会对真正发现了画中秘密的人手。

寝间里，小芍正在一勺勺喂着沈书月喝安神汤药。

可裴光霁谋算了这么多，算得滴不漏，却为何独独没将自己算去？

所以卷宗里才会说，当夜裴光霁潜寒山驿后，行动目标极其明确，果决地杀了季正康和他的一随从和护卫，但没有伤害任何一位驿站中的驿役。

可回到过去的这些日，她都了些什么？

待汤药见了底，小芍声宽：“姑娘先睡歇息吧，养足了神，明日再看看那画，兴许能有新发现呢。”

不用再看了，她今日已将那画，那图纸看过千百遍，将未被霉斑染脏的分全都默记了来。

这画，但愿只是个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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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在雨中行路的人，背上的包袱淋着雨，一日比一日得更透，一日比一日更重。

这是一场反向的灭。

是个巧合。”

是啊，这件事，本该只冲着她一个人的。

原来改变裴光霁命运的那个枢纽，从到尾，一直就在她的手中，只要她把手松开，放过他就行。

只有杀了季正康和他边所有知此事的亲信，才有可能换得她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