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抬起，又停滞在半空，迟疑着眨了眨。

竭尽全力的克制之后，裴光霁缓缓将手收袖中：“多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沈书月转看了看天，嗅了嗅空气里飘浮的淡淡石黄味，邻舍们似是挂起了爆竹，准备迎接正了，“时辰好像差不多了，你是不是得去续香火了？”

“还有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

沈书月跟上裴光霁，朝着今晚来时的原路回返。

一路走到院墙边，过了门，沈书月正要他回去，忽听吱呀一声，一抬，竟见厢房那阿爹推门走了来。

沈书月瞬间惊大了，一把拉过裴光霁就跑。

慌不择路之，将他用力推了不远的假山里，随即自己也跟了去，疾手快地用披氅扇灭了他手中的提灯，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假山霎时陷黑暗，仄的中，两人面对面挤在了一。

沈书月悄悄透过这湖山石上的孔望去，发现阿爹走到了她卧房门，就在距此三丈远的地方，赶又往里躲了躲。

裴光霁无声后撤，后背退抵上石，在两人之间留了些许空隙。

不远沈富海的声音响了起来：“婵婵睡了？”

“是，老爷，姑娘已经睡了。”轻兰略带张的回话声跟着传来。

沈书月猫着心脏狂，寒冬腊月的夜，手心都溢了丝丝汗。

“老爷寻姑娘是有何事？”

“瞧我这记，竟将最要的压祟钱给忘了，我这来之前就拿红绳串好了……”

“那老爷，要不我给姑娘拿去吧？”

一来一回的对话仿佛近在耳畔，沈书月提着心吊着胆，竖耳去听阿爹的回话。

还未听着，四忽而惊起噼里啪啦一阵响。

沈书月整个人猛地一，裴光霁也在同一时刻倏然抬手，将她护了怀里。

足足五个数的工夫，两人才齐齐反应过来。

正到了，这是邻舍迎新岁的爆竹声。

连串的爆竹节节炸开，哔剥繁响此起彼伏，夹杂着人们雀跃的呼，一路传遍巷陌。

沈书月松了气，在这样让人心安的闹里慢慢卸了绷的劲。

转过一抬，却正对上裴光霁一寸不移注视着她的目光。

廊灯的光浅浅透中，映照他此刻望着她的神。

沈书月才意识到裴光霁还维持着护揽她的姿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五指微曲，轻拢在她的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