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轻咳一声，指了案的八格攒盒：“我备了果脯心，你若是饿了，可以吃。”

“哦好，”沈书月往西瞥见他手中的提灯，“屋里有灯，你可以把它放了。”

裴光霁低一看，颔了颔首，将提灯搁上了灯架。

两人随即一人一边在两张书案前坐了来。

各自毕恭毕敬面片刻，沈书月瞟了一旁正襟端坐的裴光霁：“守心和吴伯今晚没跟你一起守岁吗？”

“本来，是要一起的。”

沈书月飞快眨了眨。

“你呢，”裴光霁微微偏向她，“令尊没同你一起守岁吗？”

“本来，是要一起的。”

书斋再度陷了局促的沉默。

沈书月沉片刻：“那你方才一个人在什么？”

“我在温书，还有——”裴光霁朝侧后方看了。

沈书月顺着他目光所示看去，瞧见了书斋那面用以隔断的屏风。

屏风之后的里间与外间一样燃着明亮的烛火。

沈书月明白过来，照习俗，除夕祭祖过后香火是一整晚不能断的，在她家是大家守着续香续烛，方才用过饭后她和阿爹也一边聊天一边守了一个时辰，裴光霁这儿，想必就是他彻夜亲力亲为了。

想到这里，沈书月那些因旖旎而生的局促忽然便消散了。

“我能……去祭拜令堂吗？”沈书月犹豫后又补充，“以友人的份，不过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只是……”

“没有不方便，”裴光霁站起来，“来吧。”

沈书月跟着裴光霁到书斋里间，这回终于看清了香案上那两方牌位的神主名讳，是裴光霁的母亲罗玉素和他的祖母秦秀君。

裴光霁上前取了三支线香，就着烛火燃，轻轻晃灭明火后回递给她。

沈书月双手接过，面朝向香案，持香举至眉心，躬拜。

肃拜过三次后，上前将香香炉，退了回来。

两人在香案前默然并立了一晌，裴光霁转看向沈书月，沈书月朝他了，往外走去。

就像此刻这无声的谈一样，有关裴家当年的旧事，两人似乎就这么心照不宣了。

裴光霁没有多问她为何要调查他，也没再问她怕不怕他。

但沈书月这些天想了很久，觉得她还是应该给他一个答案。

回到外间，沈书月看了看裴光霁：“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想与你算一笔账，你知欠债不能欠过年的理吧？”

裴光霁一愣之明白过来：“你是说租钱？”

沈书月了，伸手去搬自己那把椅凳。

裴光霁先她一步，将那椅凳提到了自己这张书案的对面。

沈书月在他对面坐，从袖中取那两份他先前拟好的租契展了开来。

裴光霁视线一晃，见他留了空的租额那列已被填上了字，隐约有个“一”字和“万”字，落座的动作顿时变缓。

若是一万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