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裴光霁与她隔着一方摆了酒壶酒盏的案，偏看她：“真的不冷？”

“不冷，我这裘氅挡风，和得很。”沈书月朝后提拎了自己的氅摆给他看。

惊得裴光霁立刻伸臂拦在她背后：“当心。”

“放心，我坐稳了的。”

裴光霁再三看她，确认她当真坐稳当了，这才慢慢放手来，问她：“为何突然想上屋来？”

沈书月就是突然记起阿娘说过，人在伤心的日里可以些特别的，不同寻常的，离经叛的事，这样往后回想起这个日，记得的可能就不会是伤心了，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她也不能带着裴光霁上哪儿离经叛去，在屋上喝酒勉能算一件吧？

沈书月：“就是觉得小年夜要些不一样的事，你从前也没在屋上喝过酒吧？”

裴光霁了，低去给她斟酒。

沈书月接过他递来的酒盏：“你不喝吗？”

裴光霁摇。

沈书月便自己酌了一，继续仰望天：“那看星星吧，今晚星星好亮，你看那三颗连成一线的，是不是就是人家常说的福禄寿三星？”

裴光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嗯。”

“那颗呢，那颗比它们还亮的是什么？你知吗？”

“应该是南河星。”

“这就是寓意天太平的南河星啊，那和它遥遥相对的那颗就是北河星咯？”

“对。”

“那还有那颗呢？那颗也很亮，还是黄的。”

“那是岁星。”

“哦，我好像在书里看到过岁星的记载，那岁星上这颗呢？”

沈书月一颗星一颗星指过去，将天上的亮星都快认了个遍，燥得酒喝了一盏又一盏。

再看旁人，虽一句句有问必答着，神却仍像往常一样清清淡淡，辨不喜怒哀乐来，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忘记一今日的不开心。

或许他的不开心实在太多了，多到占据了他人生迄今几乎所有的岁月，这样的法对他本不用。

从前她伤心的时候，阿娘还会用什么法安她来着？

阿娘会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可她并没有什么份，可以对裴光霁这样的事……

想着，沈书月低垂去。

良久没听见她声，裴光霁侧看她：“困了？困了的话我送你回去，喝了酒还是少些风。”

“好吧。”沈书月搁酒盏，手撑向屋脊。

裴光霁先她一步起，隔衣握住她另一只手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沈书月抓着裴光霁的小臂，跟着他一步步朝檐坡走去。

到了屋檐边，裴光霁率先梯，随后站在底一手提灯给她照明，一手把牢了梯：“慢，看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