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

寒雨初歇的天, 空气中弥漫的冷之意无孔不，丝丝缕缕往人衣袖里钻。

沈书月却毫无所觉，一路恍恍惚惚地被沈富海带向外去, 耳边仍盘桓着方才签厅里石破天惊的字字句句。

直到走县衙大门，一阵穿堂风扑面，沈书月如梦初醒般站住脚步, 一顿过后挣开了沈富海的手，转往回走去：“一定是哪里错了，我再去问问……”

沈富海：“哪里也没错！错的就是你看人的光罢了！”

沈书月被喝停在阶沿上。

一时间，脑海里似有两声音一一低叠在一起反复回响, 一属于阿爹，一属于宣墨十二年的裴光霁——

“你与那姓裴的当年才多少往来, 哪够识清他的为人品？”

“你有多了解我，可知我为人品, 可清楚我底细, 就敢随意为你作？”

僵立半晌, 沈书月回过来喃喃：“就算不说为人品, 古往今来能有几人三元及第，谁会这么傻, 放着那样大好的前程不要，去……”

“哪来的什么三元及第！”沈富海又急又怒地打断了她，“我告诉你, 他当年本就没去汴京应考，从到尾不过只是个举人，什么金榜题名, 三元及第, 是你错了！”

沈书月再次呆滞在原地。

怎么会？

当年三月放榜之时, 她分明特意上街去看了，亲确认过那金榜上的第一甲第一名就是裴光霁。

但方才她在签厅提到裴光霁三元及第的事时，杜芳也顿了一顿，好像确实有什么问题……

沈书月惶然转望向签厅的方向，发现卢伯实不知何时追了来，此刻正站在她后。

看见她投来的求证神，卢伯实去，肯定了沈富海的话。

沈书月茫然望着虚空，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光亮也熄灭了去。

夜，霏园憩云院。

窗前开了一日的木芙蓉颜渐近红，像被血洇透，在昏黄的烛火显一萎蔫之态。

榻上，沈书月一动不动抱膝坐在床，空的双直直盯着被面，自傍晚被沈富海带回家后便一言未发。

裴光霁在京为官之事，确实是她自己想当然的推测，可当年的殿试结果怎么会与她记忆中的不同……

难是她这次回去的那些事，连带改变了将来？

不，细想想当初雨夜运尸，县衙给裴光霁的待遇便是那般简陋，确实全然不像对待一个曾享三元及第之荣的士人，证明在她回去之前，一切便已是如此了。

那她记忆里的金榜题名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放榜当日街上人挤人的，她看错了名，或是有重名之人吗？

脑袋里仿佛有团怎么也翻搅不动的浆糊，叫她彻底失去了思考的力气，最终只剩了毫无意义的空坐。

良久，寂静的寝间响起笃笃两叩门声。

小芍端着汤药跨寝间，朝里张望了，犹豫着走到榻前：“姑娘，睡前还有一碗汤药。”

沈书月缓缓转过来，望向小芍手里的药碗。

小芍跟着低看去，张得吞咽了一。

方才去端药的时候，她发现汤药的泽与白日里不同，问起苗娘，苗娘说是老夫人让加了些安神的药在里。

说好听是安神，说难听，其实就是用药让姑娘睡得沉些，免得夜里再什么意外。

来的路上小芍百般纠结，自六年前霏园以来，她就一直跟在姑娘边，姑娘和老夫人老爷若站在两，她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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