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寒星渐, 夜渐，荣和坊徐徐归于沉寂之时，听江楼还正是一派华灯璀璨, 歌舞兴盛的光景。

大堂中，乐班笙箫琵琶齐奏，正中舞者手执穗剑, 于烛火辉映间飒飒起舞，一个剑挽，四面掌声雷动。

回栏旁的华几边，沈书月执着银筷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玉脍, 蘸上金齑送中，再拈起手边酒盏小酌一, 发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对面陆修鸣朗声一笑：“没骗你吧？这听江楼的玉脍就得上它们专门佐鲜的青梅酒，那才更是一绝！”

沈书月颇为赞同地了, 心就是可惜了不敢多喝。

虽说这青梅酒不醉人, 她的酒量却也着实不, 门在外, 还是小心为好。

沈书月于是抠抠搜搜一盏酒分成三喝，继续去吃旁的菜, 招呼坐在角落的砚生也多吃些。

华几之上，正中清蒸石首鱼已去了一多半，三盅蟹酿橙和满盘的酒熓雪、鲜虾蹄脍也渐渐见了底。

酒足饭饱, 沈书月闲来又记起方才的事，好奇：“你说那位祝姑娘真能一只手把人拎起来，这么厉害？”

“她打小习武, 这还能有假？”陆修鸣瞧着沈书月这星星的神, “怎么又问起这个, 越，你该不会是对人一见倾心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意思，”沈书月轻咳一声，“我这就是欣赏。”

陆修鸣看了看她这不自然的神：“你若当真有意，倒也不必将我方才的话放在心上，我可为你从中……”

“哎呀你别鸳鸯谱，都说不是了！”

“‘窈窕淑女，君好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不倾心淑女，难不成还倾心君啊？”

陆修鸣不过随意一句反问，抬看见沈书月躲闪的神，伸去的筷顿在半空，目瞪呆盯住了她：“你真喜君啊？”

沈书月被他盯得一慌，拿起酒盏仰就喝：“没有的事，哪有的事。”

“不对，有事，肯定有事，我今日一直就觉着哪里怪怪的……”

陆修鸣回忆起今日对面人跟裴光霁吵架后的样，心中忽而升起个大胆的想法，“等等，你喜的，该不会是亦之吧！”

沈书月一酒呛咙：“咳咳咳……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男人，你、你别胡说！”

见陆修鸣目光愈发狐疑，沈书月咳得脸上一阵阵泛起意，摸着的脸颊匆匆起：“我去趟净房！”

歌舞乐声淹没了两人的谈话声，却未能遮拦两人的一举一动。

二楼雅间窗边，手执酒盏，斜倚窗棂的男望着沈书月急急去往净房的背影，一双丹凤笑意，朝后侍女抬了抬：“去吧，让我的好同窗好好享受我今夜送他的大礼。”

侍女颔首退雅间。

一旁友人好奇朝楼探：“沈家那小这么快就受不住去净房了？这药果真霸。”

另一名友人一脸得意：“都说了，但凡沾上这药，就是阉人也得血脉偾张难以自持，这节骨，他怕是瞧见个女人都要扑上去！不过弘远，这小害你被逐书院，你还送他女人，是不是也太便宜他了？”

崔景恒梢一挑，笑望向酒楼后园的方向：“你懂什么，那是祝家的女儿，今日天赐良缘，竟让这两人在这儿碰上了，我倒要看看，祝闻知晓他一心偏袒的商贾玷污了他最宝贝的女儿，那表，会是何等的彩纷呈……”

大堂中，陆修鸣一个人坐在几案边，心不在焉往嘴里着松仁，一面回想着这段时日见过的，沈书月和裴光霁相的。

想来想去，觉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越对亦之，就是有对待心上人的态。

虽说此事委实惊了他一，但细想想，人本各有所好尚，况且亦之又是如此优秀，这其实也正常。

只是却不知这郎有，那郎可有意？

正想到这里，余光中忽有衣裾靠近，陆修鸣抬起来：“越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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