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了一。

吴伯回了个略显蹩脚的文人礼，压低声问：“郎君今次歇假还是不回府吗？”

守心怕冲撞到人，连忙侧让开了路，一面匆匆喊话通禀：“郎君，有女客来！”

吴伯哽住。

一轻纱帷帽，穿藕荷夹衫与杏黄千褶裙的少女提着裙摆，蝴蝶似的从他窗前翩跹而过。

书斋，裴光霁闻声抬。

守心瞧见了，搁墨锭走去，带上门后，对门外人叉手一礼。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低去继续看书。

裴光霁的目光越过敞开的轩窗，正落在中人那一面朦胧如雾的轻纱上。

守心趋步来到书斋窗前，歉声：“贸然开门迎人，吵着郎君了……郎君继续温书便好，我去看着院里。”

一晃神的功夫，少女已站定在他院中，扬手一指竹枝的鹦鹉：“轻兰，快把彩宝捉来！”

“‘父母之，则为之计远’。”守心帮忙接了去。

吴伯转而笑：“……是，郎君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既然不回，我这就备晚膳去，你看郎君今日可有什么想吃的？”

屋久无人语，窗外有人搓着手往里张望，似怕打扰，没有贸然声。

守心摇。

两人大瞪着小，吴伯满疑问着“这就完了吗”，守心满疑问着“还没说完吗”。

然而余光里，那浮光摇曳的轻纱却仍在梢来回飘动。

也是习惯了话喂到嘴边都听不着回音的日，吴伯凄凉望了这没有一丝人气，连只鸟雀都不愿停留的宅院，冥思苦想着今日该买什么菜，上街去了。

“老爷说，会试与殿试原定在明年开，现因今年秋初的江南患加上前月太后甍逝的国丧往后推延了一年，多这一年正是积攒人脉的时机，郎君该多回家与族亲，还有临康当地的名士官绅走动走动。”

守心上前打开宅门，见外站着两名衣着面，气度不凡的年轻女，正要回请示书斋里仍在静心读书的郎君，却听院中啾啾鸟叫再起。

这么说，今日的课这就上完了。

裴光霁执卷静坐案前，偶尔翻一页书，或提笔在书卷上写几行注解。

她立收拾书案：“多谢提醒，我还有要事在，先走一步！”

四四方方的一院落，三面翠竹环生，围抱着院几间低檐素的屋舍。

一只五彩斑斓，枝招展的鹦鹉突然从外面飞了来，拍着翅膀落上了院中的竹枝：“啾啾！”

守心：“郎君不回。”

目送吴伯了宅门，守心刚要转回书斋，忽听扑棱棱一阵响。

“郎君中举后一直住在安平坊未回，老爷担心传去叫人误会郎君与家中不睦，对郎君将来仕途不利……老爷说这是为郎君着想，说父母之、之……”

吴伯面难：“老爷那边又派人来问了……”

最后还是吴伯妥协了，谁叫这宅里，只有他一个家的人有一张通人的嘴呢。

午后，安平坊青竹巷。

沈书月才想起来，照官制，书院本是五日一休，但山考虑到书院偏远，许多学生休假日若想回家一趟，路上就得耗费半日，所以每回都给大家多添半日假。

清浅的冬斜照窗，落在一方简朴的柏木案上，书斋，一素衣的书童正站在书案边轻轻研墨。

“对对，是传的这个话！”

守心一愣，还未辨明这鸟的来，门外敲门声响起：“有人吗？家中鹦鹉逃，好似飞了贵宅，可否容一寻？”

“有事吗？”

当先那位姑娘急急迈过门槛：“是我的鹦鹉！”

一刻，白纸黑字的视野里忽而闯一抹鲜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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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月拨开围在她跟前的几人，发现讲堂人已走空一半，裴光霁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