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靠着驴背，还在抖。

两个小兵给他架住了，架到旁边的值房去，说“将军有令呢，这几日有新科士来，你且在这里烤烤火吧，可不要傻乎乎地冻死在街边，叫人家相公们看了，偏给咱们将军招惹。”

陈奂还是说不话，他坐在那小屋里，面前是一个炉，他就赶烤火，炉里的气扑来，扑到他脸上，扑到他上，扑得到都是，他就在这气里抖了半天，可算是重新活了过来，这才有功夫去看他的手。

冻得跟爪似的，太惨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不抖了，能动了，开始回。他坐在炉旁边，看着炉火发呆，忽然想起什么，他站起。

“我要见你们将军！”

老兵用火钳从炉灰里掏了一块薯给他：“吃你的薯吧！等你神些，仔细想想你到底来什么的！”

没人给岳飞汇报这件事，要是每个发癫的读书人都要岳飞看一遍，岳飞也没工夫八千里路云和月了，他是自己走城墙，想起来看一。毕竟在他治有一个百姓潦倒成这样，一时不慎就要冻死路边了，他得看看。

他了值房，看了小兵，又看看这个坐在火炉旁，正在一吃薯的黑瘦书生。

“你可好些了？”他和颜悦地问。

书生，说：“我要见你们将军。”

小兵赶说：“将军，他说他来官。”

岳飞和颜悦：“那请问，你的公文呢？”

这人哆哆嗦嗦地要从自己贴的衣袋里往外取东西，但只剩一只手，因为另一只手拿着薯。

几个小兵和老兵都没看的表。

直到这个黑瘦读书人真把公文拿来了，上面写着，陈奂，福建路福州人，景熙元年殿试第一甲第三名，授经界所勾当公事，差往燕云屯田司。

岳飞拿着公文，觉自己的嘴好像不好用了。

“探郎啊？”

陈奂：“啊，正是在。”

围观的士兵们都懵了。

陈奂忽然想起什么了，他很诚恳，甚至有急切地说：“将军，在还有几个同窗在后面，将军须得救救他们……”

岳飞还拿着公文，整个人像是被人用打傻了似的，过了一小会儿，他说：“救他们？他们了什么事？”

“燕地如此，如此苦寒，”陈奂说，“我素来康健，才能熬到这里！”

岳飞说：“状元郎是幽州人。”

陈奂说：“幽州人，便不怕冷么！”

岳飞说：“许是他会穿寒衣。”

陈奂说：“在也穿了寒衣！”

岳飞的表就更复杂了，有两个小兵悄悄伸两只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