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蕴之现在知了，为啥县府的人说文书被烧了，这东西不如被烧。

她和大家商量，不行咱们偷偷去村里问问。

几个年轻姑娘，分别乡去村里打听消息，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对于这两个山村来说，大家都在备战的状态，她们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

第一个女吏偷偷溜去，还算是轻巧，全须全尾地来了。

她说：“我问了张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他说这地他小时候就是张村的，后来李村去抢，打了好几年，有一年老父母判给了李村，再后来他们村的人又抢回来。就这么来回倒。”

大家说：“你去张村问，可不是这结果？”

但第二个女吏去了李村，那就很狼狈了，李村不仅有老人家告诉她那地是李村的，还冲来了两个大婶，要给她拉去家里，要请她吃饭，还要请她和李村的神婆聊聊，那是百年前的老祖宗上，错不了，那地就是李村的！

女吏就吓得逃了，慌慌张张的。

刘蕴之在县府找不到百年前的文书，但她找到了百年前的地图，她就发现百年前这段河没有淤积，因此没有冲那段河滩，因此照几十年前的和现在比对，相当于是凭空多了至少三十亩的地，虽然形状是细的，但这地沃，谁也不想让去。

女吏们又写信给李椿年。

李椿年说：经界法主要看近三十年实际耕况，结合旧档四至，如果双方一起，那就比例分，不必追求绝对正确，求也求不来的。

几个女吏睡了一觉，有人忽然半夜爬起来了。

这姑娘不如刘蕴之数学好，她也不是个八面玲珑，擅与人沟通的。

她是这群人里的老资历，跟着皇帝曾经在河北爬来爬去，因此她也是几个女吏当中唯一一个参与战争的。

“咱们这事错了，”她说，“就木桩来吧，这不是真正的界限，这是正经的前线。”

那几歪歪扭扭的木桩，了，了，就是双方田地的分界线，之所以歪歪扭扭，不仅因为频繁地，还因为土埂也不是直的。

木桩是战斗的证明，土埂也是。

想清楚这一，她们就想清楚了这个村的土地该怎么判——这本不是她们去“判”，而是她们作为大的第三方，让这两个村停战。

据木桩的位置，刘蕴之开始画鱼鳞图，歪歪扭扭地画，但她画得很仔细，很细，她到底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很担心他们因为她的图再起争端。要是换成了诺曼王朝的后裔，可能那条线直直地就画去了。

她熬夜画了三天，终于画完了，在鱼鳞图上，张村和李村的田地犬牙错，像两块拼不拢的木板。

果然画完了，给两个村召集过来，两个村依旧是不满意的。

张村的觉得被李村占的地要夺回来，李村觉得被张村占的地，也不能让。

两边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张村的老说：“主事娘，我们不服！”

李村的大叔也说：“不服！”

但是这个女吏站在他们面前，很淡定地问：“我们没来之前，你们怎么样？你们斗过了多少场，是不是？你们彼此看对方那个神，有人死掉了，是不是？”

两边就不用说了，那的确是很仇恨的，再打一打，他们就是世仇了。

女吏就看着两边的领人说：“阿翁阿伯，我问你们，为了这块地，你们愿意死几个儿？”

这问题过于祖安了，他们气得立起了睛，可回答不来。

女吏说：“你们现在划的地界，就是你们各自能占住的地界，想再一寸，说不准就要死一个人，那是谁家的儿，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父亲呢？他难不是你们的族亲？他的命就不是命了？”

双方就说不了。

那个很会讲话的小女吏上前，又说了些很柔和的理，比如说，若是灾荒年，若是横征暴敛，让你们活不去，为了一寸地死斗也是无法，可现在有了圣明天，灾荒年给你们免赋税，若有贪官污吏，你们尽可以去州里告，天又派了新的官员来，专要裁决田地诉讼，专要看顾你们的！我看过了你们的村落，不富裕，可你们也都能吃饱饭了，凭什么还要死斗去？

再有些没什么意义的话，比如说化戈为玉帛后，两个村还可以互通婚姻，女儿嫁得远了，难爹娘不心疼，不想念？若是可以就近嫁在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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