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在偏房里摸鱼。

皇帝早起来又跑去城郊看她的大营了，李世辅最近回到了营中，继续练骑兵。

她也过去看看，大宋有骑兵了，但要练成后来的蒙古人那程度还需要时间，现在天气开始起来，所以练要在早上行，皇帝就早上跑过去了。

她有了自己的时间，就在书房的偏房里，假装替皇帝熬一罐甜汤，实际上那汤已经放凉了，她还在那继续守着。

季兰就是这时候走来的。

佩兰吓了一，说：“你怎么也偷懒！”

季兰说，“河东西路的田册，李提举带着几个人在录呢，录清楚了才好量。”

两个女官就坐，郑重其事地一起守着那罐放凉的甜汤。

佩兰说：“李纲也真是的。”

“怎么？”

“他要放你们去呢！你且看吧，京城里要大闹一场。”

“闹是一定要闹的，可闹过之后，这事合该这么办。”

“你也要那个九品的主事？”

季兰说：“官家给我什么职位，都是官家的恩典，我尽心尽力去办事就是。”

“可你留在官家边，不也能尽心尽力吗？”

“阿姊，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佩兰说，“你留在艮岳里，在针线，你就是一个，谁不服你呢？”

“外面的人不服我。”

佩兰就笑。

“哪个人敢不服你？”

“阿姊，你一定会说，我了这个门，武将见了我有笑脸，文官见了我也不敢不客气，可他们是敬我，还是敬官家呢？”

“那有什么不同？”

“那可太不同了，阿姊，你细想，比如你说李纲，从李纲当官到现在，换了几个皇帝了？可太学生都听他的，他的话，比官家的话更让太学生信服，那满朝的大臣也是，文官见他说话，要静听，武将更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凭什么？”

佩兰说：“妹妹，咱们是女官，走的路与他们不同，他们是科举，东华门外唱过名的，可咱们不用同他们比较呀！”

“咱们不比较，自然也有不比较的好，官家用咱们是不拘一格的，与侍没什么不同，可是阿姊，侍都是一代代的，没听说个侍能连着给三代的皇帝事，哪一位皇帝都有自己信用的宦官，是不是？太上皇退了位，先帝驾崩，梁师成还算什么？哪怕是童郡王，当初西军的帅臣要跪在他脚，一朝主人权势不在，他又如何？”

“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官家青正盛，寿数久，到咱们老时，官家尚在未央！”

“阿姊也懂了我的话，官家有大恩于咱们，我万万不会诅咒她老人家，可阿姊你想，一个皇帝——咱们不侍奉他，可那些小姊妹呢？后来的姊妹呢？”

这话就给佩兰问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咱们尚有神霄派的……”

“那就更难说了，官家用神霄派，是不得已用它绕开了许多规矩，一位皇帝若是不需要绕开规矩，他什么还用神霄派？若是他要绕开规矩，神霄派的规矩他凭什么要守？或佛或，难他不能再挑一个新的，顺手的来用？”

佩兰就垂帘。

她说：“你同我说这些，我不知该怎么说，我心里只有对官家的忠心。”

“阿姊，我也有忠心，只是现在是好时机，官家用我们，不止要我们在她边，还要我们这些忠心的人多走几步，为了这个，才给我们留一个，咱们得抓住它呀！”

过了很久，佩兰说：“你要一个久，可留在官家边，官家封个五品七品的女官也封得呀！宦官都封得，咱们有什么封不得？”

“是，咱们与宦官无异，宦官也有官职，还得很！宣抚使也当得！可到底是皇帝的影！瞧瞧那些宰执，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人家门生故旧满朝都是！”

“可你们要一个九品的小官吏有什么用？有衙门，有编制，就要受吏考，要受御史弹劾，要受三司审计，一百双一千双睛看着你们，要受上司的调度，要受许多气！”

季兰：“我觉得好。”

佩兰皱眉。

季兰又说：“阿姊，我以前跟着李素，学他的东西，后来我在蜀中，守着那些账册，我心里渐渐生一个想法。”

“什么？”

“咱们总得写编制，留名册，被后人查证，才能久，经界法如此，咱们也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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