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什么？

他们说，彬甫啊，这是个苦差事，你原有一番事业，你在海边辛苦这几年，难大家看不到么？若是你稳稳当当地娶妻生，稳稳当当地走你的路，你将来一定是宰执的材料。咱们现在说这些话，是要断你的仕途，你若真当上了那个皇夫，这一世的书，这一世的志向就全没了。

虞允文从他们的话语中听来，他们也确实没有私心。

“彬甫啊，若是你心中无，我们两个老家伙说了这么半天，你就当是老糊涂的玩笑话，可若是你心中有，你当真要等到白发苍苍再去想着念着？若是官家真因为武将国，又了，甚至陷于危难，你悔也不后悔？”

他们又说，可总要有一个人站来，总要有一个一心为国的人，守在官家边。

“若是官家选了一位文臣，就不一样，文臣讲章程，守规矩，守太祖皇帝留的规矩，就算是陪在官家边，那孩自然也是赵家的孩，继承大统，由朝堂上的相公们主。”

“可老夫回洛时，她已经许了人家。

那个年岁已的安抚使站起，推开窗，有夜风来。

若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他绝不会去争夺官家的青睐，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宁愿为官家一臣，也不愿意同其他人争风吃醋，博取官家的关注。

她若是喜李世辅，喜萧六，喜冽，她可以埋在心里，默默地想，可不要和这些实权的将领有什么关系。

好，就写这个。

这不是给皇帝难题吗？谁能保证李世辅不变心？谁能保证岳飞不吃人？谁能保证韩世忠不会抢民女？

为了官家为了官家为了官家为了官家。

这声音在虞允文回去之后，还在他耳边响，在他心里响。

她既然是官家，本来就不该再任，她已经得到了天，不该再求和心的人在一起。

若是，若是，若是因为没有这样一个人，来日官家当真遇到了危难，他后不后悔？

况且，相公的声音又变得轻声细语起来。

他们只是担心，担心官家年轻心，看不得跟着她生死的人受委屈，可官家百年之后会如何，她必须想清楚，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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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为官家呢？

自己父亲？若是他们胡作非为，也要如王继勋那般，皇帝该怎么办？

官家待你不薄，颇有意，凭什么这意不能化为一段良缘呢？

“若是官家选了一个武将，他既是武将，又是外戚，他自己一日不变心，两日不变心，第三日，难他那些将不撺掇他？”

这世上，短命的男皇帝都有的是，她是个女，额外还有生产的一关，她相信某一个人，可朝臣们相信的是整个制度，他们相信的是所有人都在制度，用这制度去保护她。

若是官家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在她边，默默守着她呢？

虞允文就是这么回到书房里，铺开一份空白奏表。

“如今想起年少轻狂，只是觉得遗憾，那时候只想着争一气，可大半生就这么过去了，夜里还会想起她。

他们说：彬甫，这一次可不是想跟着你犬升天的人来找你，我们没有私心。

他叹了一气，“老夫年轻时，还不曾考上士，家中清贫，老夫心中有一个人，可她是洛门之女，她父亲嫌弃老夫贫穷，老夫那时也不忿，便想着要中了士，衣锦还乡时再登门——

这江山是官家的，可她要选谁，不能由着她的心，她到底是个年轻的女，想的不远，还是要大家替她这个选择。

他们说：“彬甫，前番江浙的诸公劝你一步，你不贪恋权势，却退了一步，你有这样的静气，这很好，我们也看清楚你是如何的人品，这一次我们却不是劝你为了谁谋利，我们这样的老家伙，不过几年就要致仕了，我们心里想的，只有大宋的江山千秋万代，只有官家的基业久久。”

虞允文默不作声地在那里听。

听他们几乎是苦婆心地劝，听他们分析，听他们叹，听他们一字一句都为官家。

“彬甫，你在蜀中时就认识官家，分不输那几个武将，你又是读书人，是老夫们自己的人，这话说来，可能你觉得老家伙们想得太多，可老夫心里想——官家边，须得有一个真正明事理的人。那些武将，终究不可靠，她边久的，还是要一个谋远虑，能为她想想百年之后的人。”

他冷静来仔细想，今天听了一耳朵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