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走了。

他的请求没得到准许，也没被拒绝。

官家只是皱着眉说：“你让我想想。”

但冽没说什么。

他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就这样草率地打发了冽，那片红叶还在桌上。

现在偷偷藏起来的侍和女官又回来了。

看着这个冷酷无的皇帝。

也不对，她的表并不冷酷无，她只是在盯着那枚红叶发呆。

而且她不算账了。

这在边人看来很可怕。

她这几天满脑都是这些事，满脑都是凯旋与登基后的大撒币会不会直接摧毁国家的经济系统，她已经给吴的脑系统都宕机了，还有什么比这事更重要。

可她会听说冽回来，仔细地梳化妆看看上搭得合不合适，她还会问佩兰几个问题。

她还会在冽走后发呆，发这么久的呆。

尽忠和佩兰互相就使了一些，包括但不限于“你行你上”，“我不行，我没经验”，“那我也没有啊！”，“你至少成家了”，“我确实成家了，但你真的我那个成家叫成家吗？那我还有很丰富的育儿经验了！”

最后厮杀的胜者是佩兰，她轻声说：“官家，茶冷了，我换一盏。”

佩兰去给她煮茶了，反正这么个名义。

尽忠轻声说：“官家，素日见着官家对萧将军，游刃有余，今日怎么了神？”

她说：“你不明白。”

尽忠说：“婢愚钝，斗胆开了这个腔，官家要是愿意同婢讲讲，就当解闷儿了。”

“我怎么和你讲呢？”她说，“我不是虫群。”

尽忠说：“啊？”

虫群的效忠是不需要回报的，那是一更效的连接方式。

但她这里，就不一样。

“我被推举为官家，不是因为我的神力，你可曾亲见我有什么神力吗？”

尽忠说：“官家之所以是官家，是因为官家的功业，官家力挽狂澜，拨反正，匡扶……”

“你闭嘴。”她说，“我刚要和你说些心里话。”

尽忠赶闭嘴了。

她说：“我被推举为官家，是因为别人对我好，我就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思想，他们想要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你看岳飞、李纲、宗翁——他们效忠我，他们要什么？他们不图名利，可他们要山河复兴，要四海清平，他们只要这个，我就努力给他们这个，我击退了金人，我收复了燕云，我踏过了黄河，更踏过了拒河。他们见到大宋中兴，他们见到我到了这些，他们心中便满意了，”她说，“这就是我给他们的。”

尽忠说了一声是。

都是名臣名将，是民族英雄，他们要的东西是宏大的，也是艰难的，但她给了。

“又或是韩世忠，吴玠吴璘，还有西军中许多将领，唉，本该还有曲端，他们效忠我，为的是什么？他们要功成名就，青史留名，他们的名字要刻在碑上，刻在史书里，到时候孙孙都以他们为荣，后世的人也要赞叹一句他们的勇武和忠诚。我叫他们领兵作战，叫他们建功立业，现在我到了，他们也会满意了。”

尽忠又说了一声是。

他们也是英雄，他们要的东西是烈的，也很艰难，但她也给了。

“萧六，他要的东西更复杂些，他想要我他，他也我，可他更他的族，我给他的，不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能收，只要我看起来他，叫天人知我对契丹人屋及乌，如我自己的民一般看待，萧六就满意了。”她说，“他为我而战，也为契丹人而战。”

尽忠低了。

萧六也是勇将，他也浴血厮杀，生死过许多次，他要的东西，她也能给。

“那些为了理想追随我的人，我可以用理想回报他们，”她说，“可如果有人的理想是我，我怎么办？”

如果一个人的理想，不是天，不是功名，不是族，而是一个少女的青睐，她怎么给？

她说：“不是我不想给，而是我不知该怎么给。”

她就坐在那里，坐在书案后面，她的房间那样朴素，到都有箱笼，箱笼里都收着卷册。

她的后挂着地图，大无比的地图，她日日夜夜地就对着这些东西。

“官家，”尽忠轻声说，“官家打了十年的仗。”

“嗯。”

“官家这十年里，想的是怎么护着边的人，怎么护着汴京城，怎么护着天的万民，祖宗的基业，”尽忠说，“官家吃不好，睡不香，睡里梦里都在劳，从前线到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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