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吴教她了那些吴氏骗局的小把戏，可她不能真打算一茬茬地割韭菜，骗钱去支付利息，她还要想办法将破烂的燕云收拾起来，她还要想办法将疲敝至极的河东和河北治理起来，她还要想办法从南方钱，她还要——

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穿着她的军服，举着她的旗，死在不知名字的山沟里。

现在现在那个角落向她俯首。

上完劝表，她就要在大庆殿受群臣朝贺。

她将她所有不能对人说的话，将她所有的委屈、恐惧、疲惫、不甘，都去那个沉默的角落。

挑一个权力没有那么的人，挑一个一直跟着她的，最可靠的人。

他们都希望她能停来。

年轻的帝王了她的微笑。

然后更多的人喊，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声音从殿传到殿外，从殿外传到御街，从御街传到整座汴京城，像什么？像雷？像纷纷？

没有先帝的事，也没有太上皇的事，更没有庶人赵构的事。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她听见有人喊万岁。

从来没有什么会说会动的族姬。

他们现在不说她是个女了。

她的目光穿过了他们，穿过了王继业、阿罴、曹溶——甚至穿过曹福，穿过了山呼海啸的都城。

连她也一次又一次，差死在不知名的山沟里。

阶是跪伏的群臣，是披甲的将士，更远，望不到边际的远，还有她的百姓。

她早起还祭了天，告了太庙，原本这个程很繁琐，她上来了，原该有一个皇帝从这里扔去，哦不，是请去，不过上一个皇帝给自己饿死了，他不来。

童贯对她说：“殿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赴险地，赴死地，走来，才能取信于天！”

她站在大庆殿的最，转过。

光正好，她还能享受这一时的韶华。

萧六动了一，虞允文没动，冽不在这里，萧洪宁倒是很锐地悄悄看了萧六一。

她最后看见了她的小堂妹，德音族姬。

像“撼山”的响动，像一炮开燕京城门时，那汹涌向前，不可阻挡的时光。

好在她是走来了。

哦，她还要生孩，不忙于此时，可这不是她自己的事了，她总得挑一个忠诚的年轻人，挑一个适合她的人。

她最后看到了那个人。

她转过，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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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曲端有什么稀奇呢？

自然她还可以继续打仗，大宋还有疆土没有收复，西夏的使者恭敬地等在殿外，还有大理的使者，甚至还有大金的使者。

没什么特殊的觉。

她就坐在上首，听着群臣的万岁声。

登基大典。

也许他们会说：“这样轻易！她才二十几岁，竟然就了帝王！”

她还有许多麻烦。

她听了这话，笑而不语。

辽主的宝刀，与她一同见证了天命——这可能不合规制，但不要，她现在是最大的“规制”。

那里还有她的宝刀。

她的一个念，就是千万人的命运，她的一句话，也可以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李世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轻轻抬起来。

她专心跪拜，上香，读祝，祝文是翰林院写的，骈四俪六，说她功三王，德迈五帝，宜承大统，敬告祖宗。

现在她可以对周围的人说说话了，她已经将该打的仗打完了。

她从中门去，走过的御，走向那张椅，那椅她看了千百遍，现在她坐去。

他们说，殿，哦不，是陛，得赶生孩了，不然的话，就得赶给郡王选一门好亲，可是郡王不争气，他躲得远远的，天天忙着打工也不准备当这个备份的太。

兵，替她得罪了不少人，他其实只要再等一年，就能同群臣一起，看到她登基，看到她封赏他的这一幕。

省了事。

她摸了摸腰间。

群臣跪在面，黑压压一片，从殿一直跪到殿外。没有人抬，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的窸窣声。

她转动着珠，从低的群臣里寻找她要找的人。

第六卷 王朝絮语

上劝表，类似那“陛功成而避让，有尧舜之德，然神不可久虚，天命不可违”，“臣等敢以死请，愿陛顺天应人，早正大位，以安社稷，以兆民”的话，都很熟练。

光照在他们上，也照在她上。

她的王朝，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