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完颜粘罕想要突围，他是可以突围的。

就算外面有宋军，可他还有自己的合扎猛安，他的铁浮屠，他们人人用命，刀枪火海也能送他去。

但去之后呢？

城墙已经塌了，这场守城战已经结束了，剩的是另一东西。

这就简单了。

作为大金的奠基者之一，完颜粘罕应该对燕京城沦陷的方式到痛苦，可作为完颜粘罕本人，他赶到了无限的轻松。

这不是他的过错了，他已经尽了自己全的努力，这是天意，天意要李世辅在西山持了十几二十日，天意要他没能察觉到真正的“撼山”是何时送到城的。

天意要大金归还燕云。

现在他不是一名元帅了，他驻守的燕京城已破，大金最锐的野战军已经分崩离析，他现在要的只剩一件事了。

完颜粘罕换了一甲，不算更轻便，但比他那大金元帅的铠甲更适合战斗。

那是一他收藏起来的铠甲，铁甲被反复保养过，但在细微仍然能看到满是磨损的划痕与暗沉的血锈。

他领着最后聚集在他边的亲兵，还有一些路上遇到，又恢复了战斗意志的溃兵，以及少量的签军军官——那些已经髡发的汉人，他们对大金的忠诚甚至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他们走了由复杂街巷、仓廪和几座佛寺构成的坊市，然后开始了战斗。

最后的巷战开始了。

当张叔夜的宋军冲去时，遇到了一些组织良的抵抗。

完颜粘罕似乎又回到年轻的时候了，他的动作很快，并非那些恐惧而狂暴的困兽之斗，他很冷静，因此战术也十分致命，他将每条狭窄的街巷都用各杂，甚至是拆毁的梁堵，但留隐秘的缺。弓弩手在制上，叉行击，而小的甲兵会藏在那些防御工事后面，突然从缺里冲去，用重斧劈砍，或者是用骨朵去砸。

如果对面来的是大队，他们就后撤，撤到大队艰难往巷里，阵型完全混的时候再行第二次冲锋。

他们就这样在墙，在沟里，在屋上战斗。

他们的战斗是没有意义的。

但他们的战斗又只剩了意义。

这样的战斗，不是为了胜利，甚至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这已经变成了一仪式，算是对大金，甚至是对他们一辈的这个职业，行最后的致敬。

他们就是要战死在这里。

就在坊市的中心，完颜粘罕立起了他的大纛。

第一天，宋军尝试了三次，大概死了一百多人，每次尝试最后都是狼狈逃，伤亡对于十万大军而言微乎其微，但士兵就不敢了，他们都觉得那坊市会吃人，他们不怕战死，但他们怕战死时不是在宽广的战场，而是在沟里，他们边也不是继续奋战的同袍，而是一群脏兮兮的，狰狞的女真人。

第二天，韩世忠就来了，作为血祭血神的勇将，他亲自提着盾往里冲，后是他带过来的兵，有弓弩手，有一些硫磺，还有一些猛火油，他还命令步兵拎着盾，稳步推，他说：“不要走路，把墙砸了，从废墟里穿过去！”因此宋军就开始拆那房屋，一边烧，一边拆。这样果然有效果，墙另一侧的金军被了来，那些女真人不得不开始近搏，可他们已经心存死志，韩世忠的军队伤亡也很大。

当然，对于大海一样的宋军主力来说，这伤亡依旧是微乎其微的。

韩世忠往里冲到最时，他听到了有人在指挥。

一个苍老的，沙哑的人，用他听不懂的女真语在指挥。

那句女真语立刻被人转述，从一座房屋到另一座房屋，从一座废墟到另一座废墟。

他们还在战斗。

第二天夜里，韩世忠坐在外面，包扎伤，士兵们忙着从锅里捞东西。

他们占据了完颜粘罕没来得及毁掉的井和许多补给，他们可以胡吃海喝，那香味儿飘焦糊的坊市，里面静静的。

张叔夜的传令官跑过来问：“还没结束吗？”

公主在城外，三天了没城，这不好。

韩世忠在第三天就带着兵又一次冲去，那里有一座佛寺，佛寺可能有些藏匿经文或者是舍利的地方，因此就会修地。

这东西对宋军来说是发麻的，但没办法，完颜粘罕在里面。

就在宋军兵冲佛寺时，他们看到了完颜粘罕，这个老人穿着一铁甲，他不是在后面指挥战斗，他也穿着铁甲，提着盾牌站在那里。

有一个当年曾经见过他的宋军，那是规制放在韩世忠营中的灵应军官，他惊骇极了，他说：“我见过他！我见过他！”

老元帅亲自冲上去，带着他的亲兵，带着他在街巷里无法施展开的铁浮屠，展开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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