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日影又西斜了一寸，该升帐开会。

刚涿州城，民夫们就开始继续铺设往北的路了。

这很不容易，因为资清调动都是很繁琐的活计，拿了涿州也不意味着除了燕京之外的所有土地都是安全的。

士兵们还必须去往更远，没有被清野的那些地方。

那里还有金人的村庄和小城，虽然零落了许多，但通常还有几个女真人在守卫那些地方。

他们也不是一心要死守的，女真人并不习惯守城，他们只是还没来得及撤退。

涿州城陷落得太快了，像是一阵风，还没有到他们的脚边。

既然还没撤退，那现在宋军到了脚，是撤呢还是战呢？

不同的指挥官有不同的选择，而拿城郭之后，贴布安民告示，让小吏搞清楚城中有多少人，这也是必要的工作。

因此三日休整也只是针对之前作战的队和民夫，让他们休息一，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谁也不能得闲。

大宁郡王歇了两日，开始继续写文书，他在营中没学到什么天才作战知识分享，但他在几个老前辈那里学习了如何用最省力的方法抄文书，如何又快又准确地整理报，以及抄文书时用什么姿势最舒服，支撑时间最久，还不会冻得脚发麻。

这都是很宝贵的经验，老前辈说：“不比他们打仗容易！”

大宁郡王以为然，并且照老前辈的经验将自己的赏金分成了几份，一份拿来请同事吃饭，一份收袋里准备给妈妈保，还有一份买了姑妈的债券。

万一升值了呢？姑妈吝啬一个人，对宗室的兄弟侄们从来锱铢必较，但打仗发赏金很大方，当然宗室们较真起来各有各的赚钱办法，太上皇的儿孙们都有才，但大宁郡王既然混在军中，就没理不攒钱回去！

他的小姑妈不太在乎钱的问题，宁福央求着安国公主，跟随一支兵去了涿州城不远的一个城郭，宋军要接这些地方，怎么接？怎么安民？怎么让燕山府重新恢复生产，开始为大宋缴纳赋税？宁福都想看一看。

总之大家各有各的忙，公主达了升帐的命令，聚将的鼓还没敲，将领们还在各自的营中或是城中，萧洪宁依旧垂手立在帐中。

没有告退的意思。

她问：“萧将军还有什么事？”

“还有些机密的事，”萧洪宁低了些，“需要单独报与殿。”

公主笑了，挥挥手。

侍立左右的几个小女立刻低，鱼贯而，帐只剩尽忠佩兰，以及帐门两侧刀而立的两位亲兵。

亲兵都是灵应军，跟了她数年，私仍讲得一地川话，全家都在兴元府，有几十亩好地，两耕，几匹骡，新盖了青砖瓦房，儿读书，女儿甚至能送白鹿灵应——对她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说吧。”她笑地。

萧洪宁就上前半步，依旧低着，姿态很恭谦，声音也低，但清晰：“臣在完颜粘罕边见到了一个叫秦桧的文官，臣城时，有人设法接近臣，为他传话……”

“哦？”她有惊讶似的，“他说什么？”

“他说自己陷北地，思念故土。”

“嗯，完颜粘罕一定防备你，可他竟然能寻人来你近前，传话给你，他给了你什么东西？总不能空白话吧？”

萧洪宁从怀中取了一件细的小东西，双手捧上，动作十分谨慎，像是这东西手。

佩兰上前接过，转呈到了赵鹿鸣的案前。

一把书刀，不稀奇，但十分秀丽，刀柄是玉制的，雕作竹节纹，光泽温，显然是久用之，刃有极细密的磨损痕迹。

她拿着这柄书刀在手里转来转去。

玉是好玉，刀也是好刀，拿在手里颇为舒服，透过这件小玩意儿去看这人，那真是只能看到一个孤独的书生。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秦相爷好稳的人设啊。”

萧洪宁听不懂后半句，但他听得懂殿的吻。

很轻佻，里面带着些讥诮，听懂了这个，萧洪宁就明白了，秦桧这人在殿心中，一定有些什么问题。

萧洪宁就将话题转了个弯：“他冒死送来这东西，足见北朝今日之局势，已是沸沸汤汤。”

“这不错，”她说，“他在上京，在那群女真人中间，真是左右逢源，这样的富贵他忽然不要了，伸手又要找一块南边的板，日是真艰难了。”

完颜粘罕似乎一也没察觉到这件事。

而秦桧则开始了比其他参军更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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