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定府到燕京城是有一条路的，双重意义上的路。

真定府到拒河畔的官路其实没那么颠簸，装着“撼山”的车就是从太行山由四匹拉着慢慢过来的，只要在监工的监督，民夫修整好路面某些产生颠簸的沟壑，以及清理路上的杂就足够了。

但是过了拒河，这条路就难走了。

金军收缩了战线，将军营撤了回去，行休整是真的，但真定到燕京，中间还隔着几座城，尤其是大城涿州呢！

涿州城里也有女真人和仆从军，女真人不会弃城而逃，他们不仅准备守住这座城，看一看宋人攻城的本事，城中还有女真人的骑兵。

轻骑兵，脚非常灵巧，看到有人渡河了，他们就远远地看。

河北又一次征发民夫。

这次比之前要麻烦一些，因为河北还有大量的民，大分都在大名府，大名府的官员被宗泽了这几年，已经很像样了，能组织民往北走，替河北百姓拿修路的活计。

之所以说麻烦一些，是因为这些民经常携家带。

他们的工钱是天发的，发到手的都是粮，可以自己回去熬粥喝，也可以十个人二十个人一起煮饭吃，这样的好是省柴，但坏是分饭的人压力山大，毕竟一锅饭不光是这些民夫吃，他们还带了自己的妻儿。

燕山府逃过来的大人家不用在甘五年的新年里去给人家修扛活，他们或租或买，总能有一个拥挤的小院，大家围在炉火旁，读书聊天针线。但那些平民百姓守在窝棚里，宗泽也只能勉让他们不饿死而已。

女真人的骑兵就远远地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瞧了没有？他们竟还带了孩？”

“还有老妪哪！你瞧那个摆摊的？”

“他们还背着纺车来了！竟起了买卖！”

民夫们忙得很，要修路，要建营，几十里路，他们都要修得平稳，连成海的营，他们要提前在冻土上打木桩。

营地里的妇孺也很忙。

民夫的力都用在了为士兵活上，他们的窝棚就需要妇人去建起来，可光是修建民夫营还不够，她们还要带孩，照顾老人，要补，要同邻居们以换的易，她们还要在宋军骑兵的保护与监视搜集一些材。

冰天雪地，说不上有什么材，有的也只是冰雪的草，可草她们也会珍惜地挖来。

没有树，树木已经被砍伐殆尽了，拒河两岸都是光秃秃的。

女真骑兵离远了看，看有没有人扰欺辱这些妇人，这事很常见，在原来的大宋或是大辽都不稀奇，在金军的其他兵里也不稀奇，只有女真军略好一些——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有良心，而是因为他们军纪十分严苛，统帅不允许任何可能导致军心涣散的事发生。

那些宋军骑兵态度不是特别好，有时候妇人走到营地外稍远的地方，他们会大声训斥，但没有人扰那些妇人。

有一个妇人因为跑得远被宋军骑兵抓住了，将她的手捆上，拴在后带了回来。

过一会儿，有两个穿着袍的女人骑过来了，同那个骑兵说了些什么，骑兵将妇人给她们就走了。

民夫营的气氛算不上很好，她们穿得都不多，而且时间在室外活，都有轻度的冻伤。但是到了午，有几辆车来到了营外，所有的妇人都开始排队，一个女在大声说些什么，女真人在远的山坡上看，离得太远，听不到，只能看到女给她们分了些什么东西，她们就如获至宝地带回去了。

全都是很苦的活，比如说给她们一些麻，让她们搓麻绳，这是攻城械必须的材料；又或者给她们伤兵和敌军尸上搜罗来的衣服让她们洗，这是防止瘟疫必不可少的步骤；她们还可能收到一些后方送过来的粮，不曾舂！她们舂过后要将足量的粮送上去，麦麸要用来喂牲，可也能留一分。

不好吃，但磨得够细也可以续命，算是酬劳，就像搓麻绳可以留一些麻，洗衣服可以留一些碎布和柴。

她们明地搜罗着这些东西，渐渐就有了最劣的、柴、麻绳、衣服。据每个人的况不同，她们还会换一些资源。

据说也有人背着两只，牵着一猪来营里，这个就比较复杂了，因为所有人都会红，很可能半夜偷走那只。

理营地的女就非常疼，她们当中有人贵，在民夫营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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